托雷基亞在短暫的愣神之後，很快緩了過來。
他用一眨眼的功夫重新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和姿態，然後，優雅地背過了手。
這個動作他做得行雲流水，好像剛才那個被噎得說不出話的人根本不存在一樣。
他的背脊挺直，雙肩微微後張，背在身後的雙手十指輕輕相扣，每一個細節都在宣告：我仍然掌控著局麵。
“原來是你，”托雷基亞的聲線恢複了那種從容不迫的韻律，甚至還比之前多了幾分真正的興致。
他微微歪頭，像是重新審視一件之前看走了眼的藏品，“貝利亞奧特曼。”
這個名字落在空氣中，像是往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石子。
齊天原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這是他從出現到現在第一次有了一個明顯的表情變化。
“你居然認識我？”齊天原的語氣裡驚訝占三分，玩味占七分，像是在酒桌上發現對麵坐著的陌生人居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意外的同時覺得有趣起來。
托雷基亞喜歡這個時刻，當對方以為自己掌握了主動權，卻被反手翻牌的那一瞬間，那種微妙的權力轉換比任何能量對轟都更讓他享受。
他沒有回答齊天原的問題，而是將背在身後的一隻手緩緩伸向前方。
隨著他的動作，他的身體表麵泛起一陣漣漪般的藍色光暈，他黑藍相間的宇宙人形態在半空中漸漸模糊最終變為了人類的樣貌。
霧崎。
他穿著一身一邊白一邊黑的襯衫，慵懶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黑色的頭發蓬鬆中帶著點淩亂，嘴角掛著一抹永不褪色的、介於友善與嘲諷之間的微笑。
他站在距離齊天原幾步之遙的地方，伸出的那隻手懸在半空中，五指微微張開，姿態從容得像是在邀請一位老朋友共舞。
“我當然認識你。”霧崎終於回答了齊天原的問題，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個字都像被仔細打磨過才送出嘴唇，“在這個廣袤的宇宙中，但凡有點分量的人和事，就沒有我不知道的，更何況是你……”
他的手仍然伸著，掌心向上，那是一個等待被握住的姿勢。
“那個曾經讓光之國都為之顫抖的名字，我可不會忘記。”
…………
基地內，氣氛凝重得像是一塊擰得出水的毛巾。
湊母坐在通訊台前，十指在操作麵板上飛速敲擊，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我已經利用通信衛星向全世界發出電波了。”湊母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可是沒有反應。”
“活海他不在地球上嗎？”湊父提出了一猜想，“難道他去外太空了？”
這個猜想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麵，所有人心裡都泛起了層層漣漪。
湊母沒有立刻回答，作為一個科學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猜想的含義。
“電波的速度和光速一樣，每秒大約三十萬公裡，這是宇宙速度的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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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操作台上輕輕劃過，調出了一張星係距離示意圖，“如果活海真的去了外太空，如果他現在距離這裡幾萬光年的話，電波需要花上幾萬年才能抵達他那裡。”
“而等他收到再回複我們，”湊母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紋，像瓷器上不易察覺的細紋，“又要幾萬年。”
整個基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不會吧……”朝陽呢喃了一聲。
“不過，”湊母的語氣忽然從沉重的科學定理切換成了一種更明亮的東西，“我有個辦法能讓電波傳到活海那裡。”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頭。
湊母抬起手，指向一個個黑黑的身影。那身影怯生生的，像是生怕自己占用了太多空間，好像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打擾。
“佩嘉。”湊母的聲音帶著一種堅信，“就使用你的黑暗之域吧。”
佩嘉愣住了。
他小小的黑爪子下意識地指向自己，那雙本來就很大的眼睛裡寫滿了不可思議。他的聲音有些結巴，帶著一種被突然點到名的慌張：“我……我嗎？我能做些什麼？”
佩嘉點了點頭，眼睛還是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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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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