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寫滿不可置信和震怒。
“那個…笨蛋…”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但顫抖的聲音出賣了她內心的恐慌。
助理栗山綠聞聲從隔壁房間跑來:“妃律師,發生——天啊!”她看到電視畫麵,捂住嘴倒吸一口涼氣。
“小綠,取消我今天和明天所有的預約。”妃英理的聲音已經恢複鎮定,但那種鎮定是暴風雨前的海麵,平靜之下暗流洶湧,“立刻聯係刑事辯護部的山口律師,告訴他我需要所有關於公安調查程序和恐怖活動防治法的資料,半小時內發到我郵箱。”
“是、是的!”栗山綠慌忙跑回辦公桌。
妃英理轉向女兒,雙手握住小蘭冰涼的肩:“小蘭,看著我。”
小蘭的眼神仍有些渙散,焦距緩慢地回到母親臉上。
“聽我說,你爸爸是清白的。”妃英理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那個男人雖然又懶又好色又邋遢,但他絕對不可能參與恐怖襲擊。這是誤會,或者…陷害。”
“可是…電視上說…”
“電視說的不重要。”妃英理打斷她,“重要的是真相。而現在,我們需要做的不是在這裡驚慌,而是去把他帶回來。”
小蘭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眼中的迷茫逐漸被堅定取代:“嗯!”
“好。”妃英理鬆開手,從衣帽架上取下外套和公文包,動作利落得如同即將上戰場的將領,“我們去公安委員會。現在,立刻。”
“妃律師,需要我一起去嗎?”栗山綠擔憂地問。
“不用,你留在這裡處理資料。”妃英理已經走向門口,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鏗鏘有力,“另外,如果有人打電話來問——記者、警察、任何人——一律回答‘無可奉告’。”
“明白!”
妃英理推開門,小蘭緊隨其後。走廊上的陽光刺眼,但兩人都沒有眯眼。她們徑直走向電梯,脊背挺直,步伐堅定。
電梯門關閉的前一秒,妃英理最後看了一眼事務所內——地上碎裂的茶杯,潑灑的茶水,以及電視屏幕上仍在反複播放的逮捕畫麵。
她的眼神冰冷如刃。
電梯下降。狹小空間內的空氣仿佛凝固。小蘭看著母親緊抿的嘴唇和緊繃的側臉,輕聲問:“媽媽,爸爸會沒事的,對吧?”
妃英理沒有立刻回答。電梯數字一層層跳動:5、4、3…
“他會沒事的。”在電梯抵達一層的提示音響起時,妃英理終於開口,“因為如果他有事,我就讓整個公安係統有事。”
門開了。妃英理邁步而出,小跑跟上。母女二人的身影穿過大廳,推開旋轉門,走入東京午後刺眼的陽光中。
路邊,妃英理抬手攔下一輛出租車。上車,關門,報出地址。車輛彙入車流,朝著公安委員會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窗外的城市飛速後退。小蘭望著街景,雙手在膝上緊握成拳。
妃英理則拿出手機,開始快速撥打電話:
“山口,資料收到了嗎?很好,重點看調查權限部分…對,公安在恐怖活動案件中有特殊權力,但逮捕程序必須合規…找漏洞,任何漏洞。”
“是,我知道時間緊迫。所以才需要你。”
“另外,聯係我在警視廳的老同學,我要知道內部消息——誰主導的調查,證據是什麼,誰簽的逮捕令。”
“不要問為什麼,去做。”
一個電話結束,立刻撥通下一個:
“理事長嗎?我是妃英理。關於公安逮捕毛利小五郎一事,我認為程序存在嚴重問題…是的,作為律師協會的成員,我要求啟動監督程序。”
“證據?證據就是他們在媒體麵前的表演式逮捕。這違反了調查保密原則,我有理由懷疑整個行動的合法性。”
“好,我等你的回複。”
出租車在紅燈前停下。妃英理暫時放下手機,望向窗外。街對麵的大屏幕上,仍在播放毛利小五郎被押上車的畫麵。圍觀群眾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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