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穿過毛利偵探事務所未拉嚴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幾道蒼白的線條。屋內彌漫著一種精疲力竭後的寂靜,與昨日公安闖入時的喧囂混亂判若兩個世界。
柯南輕輕推開事務所的門。他幾乎徹夜未眠,在阿笠博士家與灰原哀梳理線索、分析數據,大腦因高速運轉和咖啡因而刺痛,身體每一處關節都在叫囂著疲憊。滑板被隨意靠在門邊,他拖著沉重的步子走進客廳。
然後,他看到了小蘭。
她就坐在沙發邊緣,背對著門口,肩膀微微縮著,身上還穿著昨晚那套衣服,顯然也是一夜未眠。聽到開門聲,她緩緩轉過頭。
晨光映亮她的側臉,柯南的心臟猛地一縮。那張總是洋溢著陽光般溫暖笑容的臉上,此刻隻剩下蒼白、疲憊,和一雙紅腫的、失去了光彩的眼睛。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扯出一個“你回來了”的微笑,但最終隻是無力地牽動了一下嘴角,那笑容比哭泣更讓人心疼。
偽裝的麵具,在隻有他們兩人的空間裡,轟然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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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新一……”
她低聲喚出這個名字,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像是跋涉了千山萬水後的旅人,終於見到了綠洲。淚水瞬間決堤,毫無征兆地湧出,滑過她蒼白的臉頰。
柯南甚至沒來得及放下手中的東西,小蘭已經猛地站起身,踉蹌著撲了過來,在他麵前蹲下,張開雙臂,將他緊緊、緊緊地擁入懷中。
那擁抱的力度之大,讓柯南有些窒息,但他沒有掙紮。他感到女孩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溫熱的淚水迅速浸濕了他肩頭的衣料,壓抑了一整夜的恐懼、無助、委屈和擔憂,如同開閘的洪水,伴隨著破碎的嗚咽聲傾瀉而出。
“爸爸…爸爸他…嗚…嗚嗚嗚嗚……”
她的哭聲從壓抑的抽泣,漸漸變成無法控製的嚎啕。那是一個女兒對父親最深切的擔憂,是一個少女在麵對家庭驟然崩塌時的巨大恐慌。平日裡的堅強、空手道冠軍的淩厲,在此刻全都化為最柔軟的脆弱。
柯南的心被這哭聲揪得生疼。他慢慢抬起手,有些笨拙地、卻異常輕柔地拍撫著小蘭顫抖的脊背。
“小蘭,沒事的,沒事的……”他低聲重複著,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毛利叔叔會沒事的。我保證。”
他不知道這個“保證”有多重的分量,也不知道前方還有多少凶險,但在這一刻,他必須給她一個支點,一個可以暫時依靠的承諾。
“新一!嗚嗚…呃……”小蘭哭得幾乎喘不上氣,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衣服,仿佛他是狂風巨浪中唯一的浮木,“爸爸會沒事的對嘛…求求你,救救他!新一…隻有你了…我隻有你了……”
最後那句話,帶著全然的依賴和絕望的懇求,像一根針,深深刺進柯南心裡。他閉上眼,將臉輕輕靠在她散發著淡淡洗發水香氣的發間,更加用力地回抱她。
“嗯,交給我。”他低聲說,每個字都像是許下誓言,“一定會把毛利叔叔平安帶回來。一定。”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蘭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她似乎耗儘了所有力氣,隻是靠著柯南,一動不動。
柯南小心地挪動了一下,扶著她,慢慢在沙發上坐下。小蘭順從地被他攬著,頭靠在他小小的肩膀上,眼睛紅腫,鼻尖也紅紅的,像隻受儘委屈的小兔子。
看她情緒稍微穩定,柯南深吸一口氣,用儘量簡潔清晰的語言,將昨晚至今了解到的情況——降穀零的處境(隱去項圈細節)、公安內部的疑雲、九條玲子的背景和可疑之處、以及七年前那場可能與當前案件關聯的加油站爆炸——擇要告訴了小蘭。他需要她了解局勢,才能更好地配合,也避免因信息不對稱而做出危險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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