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下部誠的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時，他正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望著外麵陰沉欲雨的天空。聽到聲響，他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太多驚訝，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以及深藏在金絲邊眼鏡後的、冰封般的疲憊。
“日下部檢察官，”降穀零率先踏入辦公室，身後跟著幾名麵色冷峻的公安警察，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紫灰色的眼眸銳利如刀，“關於米花中央醫院爆炸案，以及今日東京市區大規模交通電子係統乾擾事件，我們需要請你回去協助調查。”
柯南小小的身影也出現在門口，他沒有進去，隻是靠在門框上，鏡片後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日下部誠。追蹤眼鏡上的紅點已經靜止，就定位在窗前這個男人身上。
日下部誠的目光掃過全副武裝的公安，落在降穀零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他輕輕推了推眼鏡，嘴角甚至扯出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動作比我想象的快，降穀警官。”他沒有否認，也沒有辯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我還以為，你們至少要等到天鵝號回歸儀式之後。”
“恐怕沒有那個機會了。”降穀零一步上前，兩名公安警察迅速左右靠近，動作利落地給日下部誠戴上了手銬。金屬碰撞的“哢噠”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日下部誠沒有任何反抗，隻是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銀白色鐐銬，又抬起頭，目光越過渡穀零的肩膀，看向門口的柯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像是了然，又像是某種塵埃落定後的釋然。
“是因為那個聲音，對嗎？”他問，聲音很輕。
“醫院爆炸前五秒的監控背景音，和你剛剛在樓梯間用手機發出的指令按鍵音，頻率和組合完全一致。”柯南走了進來，聲音稚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那是遠程遙控引爆炸彈的觸發信號。日下部檢察官，或者我該說，七年前死於加油站爆炸案的警官的…未亡姐夫的弟弟？”
最後這個稱呼讓日下部誠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他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最後一絲偽裝也徹底剝落，隻剩下深不見底的痛苦和扭曲的恨意。
“未亡姐夫…嗬，是啊。”他低聲笑起來，笑聲乾澀而淒厲，“我姐姐…她那麼愛他，等他，結果等來一具冰冷的、殘缺不全的屍體！而官方給出的結論是什麼？‘意外事故’？‘違規操作’？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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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多年的瘋狂：“他是什麼人？是爆炸物處理班的天才！他怎麼可能犯那種低級的、連新手都不會犯的錯誤？！那是滅口！是因為他查到了不該查的東西！觸及了公安內部某些人的肮臟秘密！所以他們要讓他閉嘴，永遠閉嘴！”
“所以你就要用同樣的方式報複？用爆炸？用無辜者的生命和恐慌？！”降穀零的聲音冷得像冰，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一股灼熱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燒，但更深處，是冰冷的、針刺般的痛楚。
“無辜？”日下部誠猛地瞪向他，眼中布滿血絲，“當年那些掩蓋真相、篡改報告、把我姐姐的眼淚和他的性命當作塵埃一樣掃進角落的人，他們無辜嗎？！你們公安，自詡正義，維護的到底是什麼秩序？！是讓英雄流血又流淚，讓罪惡披著官袍招搖過市的秩序嗎？！”
他劇烈地喘息著，像一頭被困的、絕望的野獸：“我試過用正當途徑！我利用檢察官的身份，想重新調查，但我得到了什麼？警告！調離！封存檔案！所有的門都對我關閉了！既然法律和秩序給不了我姐姐公道，給不了他清白，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
“所以你模仿七年前的炸彈手法，襲擊醫院，製造混亂，甚至計劃在天鵝號回歸儀式上，讓那架滿載要員的專機控製係統失靈，墜毀在警視廳？”柯南插話，聲音冷靜地剖析著他的瘋狂，“你想毀掉的，不僅僅是幾個當年可能涉及的人，而是整個公安係統，甚至東京的象征？用一場更大的‘意外’，來祭奠那位警官？”
“是！那架天鵝號，是公安和警方高層共同推動的項目，是他們的臉麵！”日下部誠毫不掩飾眼中的惡意，“我要讓全世界看看，他們所謂的安保，所謂的精英，多麼不堪一擊！我要讓他們在最得意的時候，摔得最慘！至於醫院…那隻是熱身，是測試，也是…”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降穀零。
“那陷害毛利小五郎呢？”柯南追問，“這也是你的計劃一部分？”
提到這個名字，日下部誠臉上閃過一絲真實的困惑和…一絲極淡的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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