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卷著山間微涼的霧氣，輕輕掃過青蕪門的山門石階，卻吹不散現場死寂一般的氛圍。
圍觀眾人依舊保持著方才駐足觀望的姿勢，一個個瞪圓了眼珠，嘴巴微張，滿臉寫著難以置信。
地麵上，蘇瑤柔撐著手臂艱難坐起，胸口氣血翻湧，一陣陣鑽心的酸脹刺痛順著經脈蔓延全身。她原本整潔素雅的白衣沾滿塵土，高高束起的髮髻鬆散淩亂，幾縷碎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往日裡清冷高傲、光彩照人的天才模樣蕩然無存，隻剩下極緻的狼狽與難堪。
一口腥甜卡在喉嚨裡，她強忍著再度吐血的衝動，眼底蓄滿了屈辱、憤怒與濃濃的不解。
為什麼？
這到底是為什麼？
她是穩穩築基的宗門天才，靈根純凈，修為紮實，一手基礎靈術早已練得爐火純青。而蘇閑眠，是入宗三年連鍊氣一層都穩固不了、人人皆知的底層廢柴。
兩人雲泥之別，差距懸殊。
可方才她含怒出手的一擊，沒有被抵擋、沒有被拆解，甚至沒有遭遇任何肉眼可見的攻擊，僅僅是對方隨意側身躲閃的一個小動作，就被無形之力震碎靈力、重創倒飛！
這根本不符合修仙常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蘇瑤柔低聲呢喃，聲音沙啞顫抖，眼神裡滿是偏執的不甘，“她就是個廢柴，一個終日偷懶擺爛的雜役弟子，怎麼可能擁有這般實力……方才一定是巧合！是我靈力不穩、心緒浮躁，自行岔氣反噬了！”
她無法接受自己堂堂築基天才，被一個鍊氣廢柴輕易碾壓的事實。若是承認這一切是真的，那她日夜不休的苦修、引以為傲的天賦、高高在上的優越感，都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圍觀的弟子們也紛紛回過神來，壓抑不住心底的震撼，低聲竊語炸開了鍋。
“剛剛……我沒看錯吧？蘇師姐被蘇閑眠震飛了？”
“實打實撞飛出去！我看得清清楚楚，蘇閑眠連手都沒擡，就側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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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譜！太離譜了！築基打鍊氣，結果天才被廢柴單方麵碾壓，這修仙界的規矩今天徹底碎了是吧？”
“之前我還覺得宗主偏袒太莫名其妙，現在我算是悟了，那哪是偏袒啊，那是大佬對晚輩的包容！”
“蘇瑤柔師姐苦修一年築基，天天卷生卷死，結果比不上別人睡一覺的氣場，太諷刺了……”
細碎的議論聲密密麻麻鑽進蘇瑤柔耳朵裡，每一句話都像細小的針，紮得她臉麵發燙、心口發堵。她向來是宗門眾星捧月的天才，走到哪裡都是誇讚與追捧，從未如此狼狽不堪，從未被人當眾對比嘲諷。
她死死攥緊手心，指尖掐進掌心皮肉，強行壓下體內紊亂的靈力與翻湧的氣血，擡頭強行擠出一抹冷靜端莊的笑意，試圖力挽狂瀾、扭轉局麵。
“諸位同門，切莫胡亂揣測。”
蘇瑤柔聲音清亮，刻意擡高音量，覆蓋過所有議論聲，擺出一副寬和大度、坦然通透的模樣。
“方才純屬我自身失誤。近日我衝擊築基瓶頸，心緒不寧、靈力浮動不穩，方才一時急躁，靈力逆行岔氣，才會自食反噬之果，與閑眠師妹毫無關係。”
“閑眠師妹修為低微，常年疏於修行，斷然不可能擁有震飛我的實力。大家切勿以訛傳訛，無端神話旁人，徒增謠言。”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自己的狼狽落敗找了完美借口，又不動聲色再次貶低蘇閑眠，將所有異象都歸結為自身失誤，看似坦蕩公正，實則隻為保全自己的天才顏麵。
圍觀弟子們聞言，短暫陷入沉默，臉上的震撼之色微微鬆動。
是啊，常理來說，鍊氣廢柴絕無可能碾壓築基天才，方才的場麵，或許真的隻是巧合？
有人遲疑，有人半信半疑，可這份遲疑僅僅維持了數息，就被眾人更深一層的腦補徹底覆蓋。
“不對啊！就算是靈力反噬，最多氣血紊亂，怎麼可能直接倒飛數丈、口吐鮮血？”
“我修鍊多年，從未見過反噬能把自己震飛的，這根本不符合修行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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