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清禾長老交心，道破宗門早年內卷根源午後日頭漸柔，山間清風驅散正午燥熱，雜役小院的靜音大陣平穩運轉，裡外如同隔絕兩個世界。院外山道偶爾傳來弟子走動的細碎聲響，經過陣法過濾後盡數消散，院內隻剩風吹樹葉的沙沙輕響。
蘇閑眠半臥竹躺椅，手邊擺一碟清甜靈杏，嘴裡慢悠悠嚼著，周身靈氣如同薄紗層層纏繞丹田，鍊氣四層的根基被日復一日的躺平狀態打磨得無比紮實，隻差一絲契機便能平穩突破五層。
林晚星抱著新曬的柔軟薄毯鋪在槐樹底下，安靜靜坐放空，不再像從前那般時刻惦記修為進度，如今她每日隻花半個時辰隨性吐納，其餘時間全用來散步、躺臥、採摘山間鮮果，短短幾日，原本阻滯的築基瓶頸鬆動大半，連握劍時緊繃的手腕都舒緩不少。
沈知行今日沒久留，一早拿著長老整理的散修疑問紙卷前往東側客峰代為答疑，充當仙師“傳聲筒”，既能打探各路散修八卦，又能替蘇閑眠隔絕訪客，一舉兩得。
院門輕響，清禾長老獨自緩步走來，沒有攜帶任何儲物大件，隻手中拎一小罐自製雲霧靈茶，步伐緩慢溫和，不像其他長老那般拘謹忐忑，周身氣息鬆弛平和，是整個宗門唯一真正看懂蘇閑眠幾分本質的人。
“蘇小友，閑來無事，過來與你閑聊片刻，不會打擾你的清靜吧？”清禾長老站在門口輕聲詢問，得到蘇閑眠點頭示意後才踏入院內，將茶罐放在石桌上，自顧自取出兩隻白瓷小杯沏茶。
溫熱茶水溢出淡淡的草木清香，靈氣溫和不濃烈，剛好適合日常慢飲。清禾長老坐在石凳上，擡眼看向癱在躺椅上的蘇閑眠，眼底沒有旁人狂熱的崇拜，隻有通透平和的欣賞。
“整個宗門上下，人人都將你當成下凡悟道的隱世道尊，唯有老夫看得出來，你從頭到尾所求不過自在清閑，什麼無為大道都是旁人自行腦補出來的說法。”
蘇閑眠微微擡眼，難得遇到不瘋狂腦補的人，倒是生出幾分聊天興緻，指尖捏起一顆靈杏：長老看得通透，旁人想多了，我單純不想吃苦修鍊。
清禾長老輕笑一聲，抿一口靈茶緩緩開口：“老夫活了六百餘年，年少時也是極緻內卷修士，年輕時每日隻睡兩個時辰，其餘時間全用來打坐、闖秘境、搶奪靈脈資源，一心想要快速突破金丹、衝擊元嬰。”
他緩緩說起青蕪門數百年的內卷根源，早年宗門資源有限，靈脈、丹藥、秘境機緣全部稀缺，長老為了快速培養強者，定下嚴苛考核製度，一代代弟子在比拚、爭搶中長大，內捲風氣傳承數百年，沒人察覺這條路早已走入歧途。
“早年老夫卡在金丹中期整整兩百年，日夜苦修非但沒有寸進，反倒滋生濃重心魔，夜夜被修為停滯的噩夢糾纏，一度走火入魔險些隕落。”清禾長老語氣平靜敘述過往，“後來心灰意冷放棄苦修，每日進山品茶散步，放下所有突破執念，反而順其自然突破金丹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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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閑眠靜靜聆聽，原來宗門內卷不是一朝一夕形成，是數百年資源匱乏與固化考核規則層層堆積的結果，玄極真人此次廢除考核、推行鬆弛悟道，算是從根源調整宗門修行模式。
“當年老夫便知曉鬆弛方能精進的道理，可全宗上下深陷內卷泥潭，沒人願意相信，直到你的出現，用親身經歷點醒所有人。”清禾長老看向蘇閑眠，“他們把你奉作道尊，雖腦補過度，但客觀上扭轉了宗門千年歪路，也算一樁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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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在一旁靜靜聽著，恍然大悟，從前她隻以為是自己心性浮躁，如今才知曉宗門傳承的修行方式本就本末倒置，一味逼迫苦修隻會困住道心。
“蘇瑤那孩子，天資絕佳，從小被師長寄予厚望，從小到大活在‘天才’標籤之下，不得不持續內卷，才生出濃烈嫉妒心魔。”清禾長老提起後山思過崖的少女，語氣帶著惋惜，“此次思過於她而言是劫難也是機緣，若是能徹底放下攀比心，未來前路寬闊；若是執念難消，修行之路隻會步步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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