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隻是半截殘軀重生,實則早已付出了畢生修為與未來大道的慘重代價。
擂台之上,迷你宋河緩緩站直身軀,虛幻的身形微微晃動,眼底深處殘留著極致的驚懼、刻骨的恨意與滔天的不甘。
他微微抬眸,望著眼前一眾呆若木雞、滿臉震駭的同門兄弟,沙啞虛弱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疲憊,也帶著一絲沉沉的晦澀:“兄弟們,我回來了。”
簡簡單單七個字,落在眾人耳中,卻重若萬鈞,震得所有人心神俱顫。
關盛渾身一震,瞳孔驟縮,嘴唇微微顫抖,想說什麼,卻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其餘弟子更是神色複雜至極,眼底有驚喜、有唏噓、有激動,可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與慌亂。
宋河活了下來,本該是天大的喜事。
可此刻,沒有一人敢上前迎接,沒有一人敢開口回應,更沒有一人敢流露半分欣喜。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腳步沉重,心神慌亂,下意識紛紛後退半步,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宋河的目光。
他們怕。
怕元塵!
那位無上強者,隨手便可碾壓他們、覆滅水泊一脈的恐怖存在!
元塵方才已然明確放過水泊所有人,唯獨厭棄桀驁挑釁的宋河,默許其被斬殺,算是給了水泊一脈一條生路。
如今宋河逆天複生,死而複生,若是被元塵知曉,必定會認為水泊一脈陽奉陰違、暗藏禍根、刻意包庇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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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時,先前所有的寬恕、所有的留情,都會儘數作廢!
整個水泊一脈,都會因為宋河的複生,徹底葬送!
一念及此,眾人心底寒意徹骨,無人敢搭話,無人敢親近,全場隻剩下尷尬死寂的沉默。
宋河看著昔日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兄弟們,此刻一個個避之不及、冷眼相對,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濃鬱的陰沉與悲涼。
他心中冰冷刺骨,卻也早已預料到這般結果。
他沒有強求,沒有惱怒,隻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與委屈,不再理會眾人。
迷你身形盤膝落座,默默運轉殘存的微弱靈力,一點點修複殘破的神魂、穩固虛幻的肉身,靜靜恢複自身傷勢。
全場無人打擾,無人敢言,所有人隻能眼睜睜看著他療傷,心底焦慮、恐慌、糾結交織,五味雜陳。
半晌之後,神魂稍稍穩固,氣息略微平穩,宋河緩緩站起身來。
他抬眸,望向島嶼最中心那道深邃幽暗的空間裂縫。
宋河腳步緩慢卻堅定,一步步穿過殘破擂台,越過滿地屍骸,獨自走到裂縫邊緣。
他駐足凝望,目光沉沉,細細觀察著裂縫之中流轉的空間亂流、交錯的兩界氣息、穩固的陣法紋路。
良久,他緩緩轉頭,看向身後一眾神色複雜、沉默不語的同門兄弟,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決絕。
“諸位兄弟。”
“我知道你們在怕什麼,我也知道你們為何不敢理我。”
“但我今日直言,我與元塵,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今日他留我殘命,隻是不屑趕儘殺絕,並非既往不咎。他日他若是空閒歸來,必定不會放過我。”
“我活下來了,就再也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他目光堅定,字字沉重:“所以,我要毀掉這座鎮守裂縫的陣法,徹底關閉這處兩界裂隙!”
此言一出,全場眾人臉色驟然劇變!
“宋河哥哥!不可!萬萬不可啊!”一名弟子瞬間急聲大喊,滿臉驚恐。
關盛也是臉色煞白,連忙上前一步,沉聲勸阻:“宋河,你冷靜一點!這處裂隙、這座陣法,是元塵默許留存的!你這是在找死,也是在葬送我們整個水泊一脈!”
所有人紛紛開口勸阻,語氣焦急,滿心惶恐。
他們可以理解宋河的恨意,理解他的不甘,理解他死裡逃生後的瘋狂。
可他們不能陪他瘋,不能陪他賭命!
元塵的實力太過恐怖,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存在。
與之作對,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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