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已經退到了一邊,雙臂抱在胸前,背靠著那棵柳樹,靜靜地看著草坪上的兩人。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暗紅色的傷痕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沒有再出聲指導,隻是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似乎穿過眼前的場景,落在了某個遙遠的地方。
享受著這片刻難得的寧靜時光。
這種情景,對他而言,熟悉又陌生,帶著點久違的麻煩,但也算不上討厭。
時間在程理不斷的摔倒、爬起、再摔倒中流逝。
日頭漸漸升高,臨近正午,陽光變得有些灼熱,草坪上的露水早已蒸發乾淨。
伽古拉抬頭看了一眼天色,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
他站直身體,拍了拍手,示意可以結束了,開口道:“今天就到這裡吧。”
說完,他轉身就朝著公園樹林的方向走去,似乎打算就這麼離開。
“伽古拉師傅!”程理剛被烏鷺亨子一個掃堂腿放倒,正躺在地上喘氣,見狀連忙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衝著伽古拉的背影喊道。
伽古拉腳步不停,隻是微微側過臉,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他一眼,重複道:“都說了,不要叫我師傅。”
“伽古拉師傅!”程理卻不管,他緊跑兩步,在伽古拉即將走入樹蔭前又叫了一聲,“你還會來的,對吧!”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麵映著正午的陽光和希冀,“今天,真是非常感謝你的教導!不管什麼時候,你都會是我的師傅!”
伽古拉背對著他。
他沒有回頭,隻是從鼻子裡輕輕哼笑了一聲,像是在嘲笑程理的天真,又像是在自嘲。
“哼哼……”他低低地笑了兩聲,依舊沒有停留,也沒有給出任何承諾。
隻是隨意地揮了揮背對著程理的那隻手,身影逐漸融入樹林的陰影之中。
隻有一句淡淡的話飄了回來,隨著微風傳入程理和烏鷺亨子的耳中:
“再見。”
看著伽古拉消失的方向,程理站在原地,臉上興奮的光彩黯淡了一些,露出一絲失落。
但很快,他又振作起來,轉身看向烏鷺亨子,臉上重新揚起笑容,仿佛剛才的疲憊和挨打都不存在了:“烏鷺小姐!我們去吃飯吧!我餓了!”
烏鷺亨子:“……”
她看著程理那沒心沒肺、轉眼就把剛才被揍得滿地找牙的經曆拋到腦後、隻惦記著吃飯的樣子,一時間竟有些無言以對。
她揉了揉自己有些發紅的手掌,又看了看程理精神頭十足的模樣,最終隻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已經不知道第幾次想說你的腦回路問題了。”
這家夥,到底是怎麼平安長到這麼大的?
……
城市邊緣,某處廢棄的工業區。
生鏽的鐵皮廠房在正午的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白光,空氣裡彌漫著機油、鐵鏽和陳舊灰塵混合的沉悶氣味。
一處相對完好的倉庫內,光線從破損的屋頂和牆壁裂縫漏進來,形成一道道清晰的光柱,照亮空氣中漂浮的無數塵埃。
伽古拉解除了魔人形態。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打著暗紅色的領帶。
他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慢悠悠地走進倉庫空曠的中心區域。
他走到一堆廢棄的木箱旁,隨意地靠了上去,目光投向倉庫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方向,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來者並沒有讓他等太久。
輕盈的腳步聲從倉庫陰影深處傳來。
一道高挑的身影,從堆積如山的廢棄機器零件後麵緩緩走出。
那是一位女性,身著一襲設計簡約卻質感高級的黑色裙裝,裙擺剛到小腿,露出纖細的腳踝。
她戴著一頂寬簷的黑色遮陽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停在了距離伽古拉大約十米遠的地方,微微抬起了頭。
正是地球的天空意誌,朝。
“你就是這個世界的意誌嗎?”伽古拉率先開口。
他沒有站直身體,依舊保持著倚靠木箱的慵懶姿勢,隻是微微偏過頭,看向朝。
“找我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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