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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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雯雯其實沒有真正往許平樂指尖示意的地方多看。
這道解析幾何她昨夜就對著台燈算得通透，草稿紙鋪滿半張書桌，所謂難題，不過是她攢了一整個課間、用來靠近他的漂亮借口。
此刻她隻覺得腦袋輕飄飄地發暈，臉頰燒起一層薄紅，耳尖燙得像是揣了一小簇星火，連另一隻抱錯題本的手的手指都無處安放，僵硬得不像話。
許平樂也沒有當真在意她有沒有聽進去半句解題步驟。
他心裡透亮，這種難度的題目困不住陳雯雯。說到底，隻是這位別人口中可愛的陳小綠茶，尋了個冠冕堂皇的由頭湊到他麵前。
許平樂順勢拉著陳雯雯的手，坐在位置上。
指尖輕輕壓在她握著筆的手指上，少年溫熱的手掌半裹住她冰涼纖細的手背。
暖意順著皮膚紋路悄悄滲進去，掌心藏著一點無傷大雅、懶懶散散的壞心思。冰涼的指尖底下，連著的卻是少女胸腔裡快要抑製不住的滾燙心跳。
陳雯雯順著他指尖落下的方位，虛虛掃了一眼紙麵，強撐著安靜溫順的模樣輕輕點頭。
走廊裡不時有學生抱著書本匆匆掠過，腳步聲遙遙地飄過來，一本薄薄的錯題本橫亙在兩人中間，薄薄一層紙隔開了兩種心思，空氣黏稠得像是曬化的麥芽糖。
大抵青春期的男孩女孩都是這樣。
初識始於一個臨時編造的借口，曖昧滋生在接踵而至的無數借口裡，最後揮手告別，往往又栽在一個難以置信的借口之上。
陳雯雯深諳此道。她僅僅想要一個可以停下腳步、同他多說兩句話的理由。
這話她永遠不會宣之於口。就像旁人送來禮物時，她隻會垂著眼溫順地道一聲謝，把心底所有懸而未落的小心思，密密實實地收好，不泄露半分。
“謝謝。”陳雯雯旋上筆帽，聲音輕得像一片飄落的紙屑。
“小事一樁，社長大人。”許平樂直起身，散漫的笑意重新漫上眉梢，眼角輕輕一挑，“文學社今天又要留下來整理稿子？”
文學社，許平樂拉著陳雯雯蘇曉檣路明妃幾個人弄的一個小社團。
它存在的意義是因為如果是社團成員，星期三下午可以以參加社團活動為借口，比其他學生少上一節自習課，可以提前放學。
陳雯雯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錯題本磨砂的封麵，紋路被指尖反複碾過。
“嗯，放學之後要收短篇。”
“是嗎？大家寫的那些都好無聊啊！看起來像小孩子的寫的日記。”
“……畢竟才初中嘛。”
“也是……我覺得我們可以接管一下校園貼吧，要不建一個初中部的貼吧怎麼樣？”許平樂突然想到一個好玩的，對著陳雯雯提議道。“那一定很好玩！而且還能知道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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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雯雯想了想，“不太行，學校可能不會同意，而且學校已經有了貼吧了。”
“是嗎……可惜。”許平樂歎了口氣。
“嗯……對了，我買了一些新的書籍，還有你想看的漫畫。”她頓了頓，攢起一點微不足道的勇氣，飛快抬眼掠了他一下，又迅速垂下睫毛，“如果你有空……也可以過來看看。”
“嗯……”許平樂拖長調子沉吟片刻，眼底藏著遊移不定的慵懶，“現在才上午，我也說不好下午會不會臨時有事，再說吧，好不好？”
“好。”陳雯雯輕聲應下，臉上看不出歡喜或是失落，隻有指尖依舊無意識地反複蹭著封麵。
走廊儘頭驟然撞進來兩道輕快的腳步聲，路明妃清脆的吆喝聲穿透午後的熱風。
“許平樂！冰紅茶來咯！”
路明妃兩隻手各拎著一瓶沉甸甸的冰鎮冰紅茶，蘇曉檣跟在她身側，指尖捏著一包橘色包裝的橘子硬糖。陽光落在塑料瓶外壁凝結的水珠上，碎出星星點點晃眼的光斑。
路明妃的目光不經意掃到站在一旁的陳雯雯，不知是骨子裡自帶的宅氣與內向驟然發作，麵對這種旁人眼裡長袖善舞的“現充”，她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向內縮了縮，抱著飲料袋子悄悄往旁邊讓開半步，留出一段寬敞疏離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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