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眼底那股篤定又藏著一絲不安的光，許平樂微微一怔，“你來真的？”
他眉頭鎖得更深了些，“說說看。”
“我……我的腦子裡，有路鳴澤一直在說我聽不懂的話。”
“路鳴澤？”許平樂語氣頓了頓，故意拉長調子打趣，“就是你那個長一米四、寬一米四重一百四的正方體表弟？”
“呃……算是吧。”路明妃自己也有些拿不準，指尖無意識地絞著校服袖口，“而且他還讓我儘量遠離你。”
“怎麼回事？”許平樂心底泛起疑惑，“背地裡偷偷說我壞話？該不會是我們一起偷偷養的那個‘夕陽的刻痕’社交賬號被他發現了？”
“不知道……”路明妃輕輕搖頭，眉宇間籠上一層淡淡的苦惱。
“嗯……誒！來了！”許平樂正要再追問兩句，視線猛地穿透雨幕，捕捉到了吳叔那輛熟悉的黑色奔馳，“走了！”
他拽著路明妃，撐著傘快步跑到轎車旁。
誰料車窗搖下來，吳叔臉上寫滿歉然。
“抱歉啊平樂，吳叔我這邊突然出了急事，是關於你爸媽的安排。”
“啊？”許平樂愣了一下，旋即開口，“那吳叔你先忙！對了，你走哪條路？能不能順路先把我同學送回去？”
吳叔目光落向傘下的路明妃，微微頷首：“路明妃同學嗎？正好順路，可以。”
許平樂一把拉開車門，把路明妃輕輕推進去。
“小平樂，我其實可以留下來跟你一起等的……”路明妃話沒說完。
許平樂擺了擺手打斷她：“得了吧，你之前才跟你家裡說坐我的車回去，叫你叔叔不用來了。你要是晚到家，我不好跟你叔叔交代！”
路明妃無可奈何：“好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吳叔，可以出發了！”
“好！我處理完事很快就回來接你！”
轎車引擎啟動，許平樂對著探出半個腦袋的路明妃揮了揮手。車子彙入雨裡，很快隻剩兩點模糊的尾燈消失在水霧深處。
“老爸老媽的安排？”許平樂孤零零蹲在校門旁的屋簷角落，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傘柄，沉默下來。
說來奇怪，他好像從來沒有認真問過父母究竟從事什麼工作，隻模糊知曉他們早早出國，遠隔重洋。
頭頂的天空陰沉到極致，厚重的烏雲壓得極低，一絲陽光都不肯漏下來。少年蹲在潮濕冰冷的陰影裡，背影看上去莫名憂鬱。
“嘖！這雨是真大啊！”許平樂低聲感慨，“不愧是強台風，明天大概率要停課嘍！”
“是啊。”
“嗯嗯！”
許平樂聽見應聲，隨意點了點頭。
……等等。
許平樂心頭猛地一震，飛快左右掃視了一圈。屋簷下除了遠處零星幾個躲雨等車的學生，他身旁空蕩蕩的，半個人影都沒有。
“誰在說話？！”
他又慌張地環顧四周，嘩嘩雨聲掩蓋了一切細碎雜音。
“搞什麼……我也開始幻聽了？”許平樂撓了撓後頸，心底泛起一點說不清的寒意。
“不，你沒有幻聽。”
一道突如其來的冰冷機械音猛地鑽進耳朵。許平樂渾身一顫，手裡的黑傘差點打滑掉進路邊積水裡。
“誰？！”
那道聲音沒有回答他的質問，語調平穩無波地切換了問題。
“遠方遊子的子嗣啊……你要係統不要？”
啥？係統？什麼遠方遊子的子嗣？
許平樂腦子一片空白，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詭異的問話，一陣急促厚重的汽車喇叭聲驟然炸開，猛地把他紛亂的思緒拽回現實。
他茫然地抬起頭。
最先湧過來的，是一縷淡淡的香氣。裹挾著一點疏離憂鬱的冷意，撲麵而來。
薰衣草洗發水的味道，乾淨又清冷。
許平樂腦子裡飛快閃過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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