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師姐變癡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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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梓珩醒了。
她先醒的。
她分不清自己醒了多久，十幾分鐘，半個鐘頭，或是整整一小時。
天光從亞麻窗簾的縫隙漏進來，斜斜鋪在被褥之間，她一動不動，就那樣側躺著，腦袋枕在少年因打球而練得壯碩的手臂上，長久地凝視身旁少年熟睡的側臉。
心底那層揮之不去的恐慌依舊沉在深處。
她怕眼前一切都是幻境，怕那場高架之上的廝殺與瀕死隻是創傷催生的幻覺，從尼伯龍根活下來的自始至終隻有她一人，許平樂不過是她崩潰精神裡憑空捏造的寄托。
隻要意識戳破這層虛假，下一秒她就會躺在慘白的病房裡，醫生捏著診斷報告，語氣克製又惋惜，一遍遍地說著儘力了、節哀。
光是想象那一幕，楚梓珩就覺得自己會徹底垮掉，瘋掉。
她小心翼翼抬起手，指尖落在許平樂的臉頰，指腹輕輕摩挲過他溫熱的皮肉。
許平樂睡眠素來淺，被這般觸碰擾得不安，喉嚨裡溢出細碎的哼唧，長睫輕輕顫動，半晌才掀開一雙蒙著薄霧的眼眸，茫然地放空片刻，眼底才慢慢漾開清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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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早上好。”他聲音還裹著剛睡醒的沙啞。
楚梓珩說不清是光線作祟，還是心底太過柔軟，她分明看見少年望向她的那一刻，眼底像盛了細碎的晨光，亮得驚人。
清晨實在是一個溫柔的詞。
從溫熱被窩裡抬眼，一縷朝陽落在被褥，稍稍翻身，鼻尖縈繞的全是身邊人的氣息，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又是那個輕易牽動自己所有心緒的人。
她默默貪戀著這一刻安靜的畫麵，舍不得打破。
“幾點了？”許平樂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枕頭。
“六點。”楚梓珩低聲答。
“噢，該回學校了。”
今天是2004年七月七日，台風蒲公英的風力已經大幅減弱，原定三天的假期壓縮成兩天。昨日本該返校，楚梓珩難得主動開口跟蘇小妍請假，許平樂便也順勢留了下來，多陪她待了整整一天。
三天朝夕相伴，兩人像是暫時逃離俗世的合租少年少女，整日黏在一處。楚梓珩陪著他徹夜打掌機，他陪著失眠緊繃的師姐做一整夜人形抱枕，沒有爭吵，沒有陰霾，隻有安穩的暖意。
許平樂滿心歡喜，楚梓珩心底滿是妥帖，算得上兩全其美。
這份悄然滋生的羈絆，大半都要歸功於心思……額，心思縝密（？）的蘇小妍，說不清對方是有意撮合，還是單純無心之舉。
比如現在。
洗漱台上擺好了蘇小妍為許平樂備好的牙刷與毛巾，許平樂簡單收拾完，伸手拿起一旁疊得整齊的校服，布料觸到掌心的瞬間，一縷清淺的香氣撲麵而來，陌生又熟悉。
不是洗衣液的味道，也不是他自己身上常年淡淡的草泥味。
嗯……那股淡香分明是屬於師姐楚梓珩的。
許平樂皺著眉把校服湊到鼻尖深吸一口，尺寸一比對，心裡瞬間有數——這件校服明顯小了一碼，根本不是他的。
分明是蘇小妍收拾時拿混了。
還好此刻房間裡隻有他一人，方才埋頭猛嗅的蠢樣若是被楚梓珩撞個正著，他怕是要當場開窗跳下去。
他立刻抱著師姐楚梓珩的校服走到房門口，抬眼便頓住腳步。
許平樂愣愣地看著麵前稱得上詭異的畫麵，心裡大呼：“哇哦！”
楚梓珩正站在屋內，身上套著屬於他的男款校服，寬大衣擺堪堪遮住白皙的大腿，像是孩童偷穿大人的衣物，身形襯得單薄又不協調。
她低頭盯著身上過長的衣料，眉頭微蹙，滿臉茫然，似乎還沒弄懂校服為何會憑空變大一圈。
片刻後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指尖輕輕扯住衣領一角，猶豫著微微抬起，垂眸湊近布料細細嗅聞。
許平樂僵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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