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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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聰心口那點緊繃的驚懼緩緩鬆了。
剛才鋒芒畢露、字字壓人，冷臉對他呲牙的路明妃，此刻忽然收斂了所有棱角。
路明妃突然像是家裡的小狗看到了剛回到家生氣的主人一樣，立刻收起獠牙，像癟掉的皮球一樣乖乖抿著唇低下了腦袋。
他理所當然地以為，方才那些借許平樂靠山壓人的話，不過是小姑娘情急之下的虛張聲勢、唬人的把戲。
心底的底氣瞬間死灰複燃，囂張順著喉嚨翻湧上來，陳聰嗤笑出聲，語氣刻薄又張揚：
“裝什麼裝？剛才不是挺橫的？差點真被你騙過去了！就算許平樂真有能耐又如何？他憑什麼為了你跟我過不去？我家現在今非昔比！”
他肆意嘲諷，沉浸在扳回顏麵的快感裡，全然沒有察覺，喧鬨的教室早已死寂一片。
原本四散的議論、不平的低語、圍觀的竊竊私語，儘數掐斷。
全班幾十道目光，早已齊刷刷越過他的身影，牢牢釘在教室門口。
死寂被一聲倉促的呼喚刺破。
“許平樂！”
陳聰渾身肌肉驟然僵硬，頭皮一陣發麻，猛地回頭。
少年不知何時立在他身後兩三步的位置。
沒有人看清他是何時走近的，仿佛剛才走廊的風一拂，無聲無息間，那個剛剛從尼伯龍根的生死絕境裡脫身的人，就落在了這片瑣碎的人間煙火裡。
平日裡散漫溫和、總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少年，此刻眼底沒有半點溫度。
那不是少年爭執的怒意，是一種沉在骨血裡的冷戾，是見過生死、踏過血海的人才有的漠然威壓。
許平樂確實差一點就死了。
像剛從無邊黑暗裡爬回來的亡命徒，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生人勿近的肅殺，遠比街頭鬥毆的混子更讓人膽寒。
他現在很不爽，他剛剛從鬼門關裡爬了出來，還沒來得及好好休息一下，就看見自己的同桌被人欺負了！
“讓開。”
許平樂語速很平，沒有拔高聲調，沒有咬牙切齒，隻是簡簡單單兩個字。
可那聲音自帶上位者的碾壓感，不容置喙，壓得人胸腔發悶。
nmd，老子剛死裡逃生，剛想過來跟路明妃炫耀兩句，一過來就看見路明妃被欺負了？！
打狗也得看主人吧！
許平樂散發的氣場過於冷戾，陳聰雙腿不受控製地發軟，所有囂張瞬間僵在臉上，本能地側身退讓，連半點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許平樂徑直越過他，目光落向蘇曉檣身後那個垂著頭的小小身影。
“怎麼回事？”
依舊是平淡的語調，聽不出喜怒，卻壓得空氣愈發滯重。
路明妃的頭垂得更低了，細碎的劉海遮住眉眼。
此刻的許平樂太陌生了。褪去了平日的縱容、嬉鬨與遷就，周身緊繃的氣場凜冽又嚴肅，像極致生氣的長輩，沉默的壓迫感遠比怒罵更讓人惶恐。
她不怕他，她從始至終都篤定，許平樂永遠不會傷害她。
現在的她真的很像一隻小狗，局促、不安，像隻做錯事、揣著滿心委屈卻不敢申辯的小狗。主人生氣了，因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而不敢上前，乖乖垂著耳朵，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就差真的跟小狗一樣委屈害怕的哼唧兩聲了。
她不知道剛才她是不是說錯話了，是不是不應該拿許平樂的那些事情說事。
她怕做錯事，怕被嫌笨，許平樂不要她了。
蘇曉檣心急如焚，剛要開口替路明妃辯解，抬手就被許平樂輕輕攔下。
他垂眸看向埋首的少女，語氣稍稍放輕，卻依舊帶著不容敷衍的認真：
“我問你，你隻點頭或者搖頭，聽見了嗎？”
路明妃微微一怔，濕漉漉的眼眸從發絲縫隙裡悄悄抬起來，飛快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輕輕抿緊薄唇，乖巧地點了點頭。
“他找你麻煩了？”
點頭。
“你們發生了爭吵？”
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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