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路明妃的青春有著另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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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妃雙手深深揣進外套口袋，慢悠悠抬眼掃過街麵，先紮進街邊便利店，拎好嬸嬸吩咐的袋裝奶與香腸，又拐到樓下老舊報刊亭，抽走路鳴澤每期必囤的《小說繪》。
守攤大爺搖著蒲扇打量她，心裡暗自感慨小姑娘翻天覆地的變化。
早幾年的路明妃看著安靜孤僻，眉眼間裹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還藏著點蔫壞；如今性子徹底放開，隻剩坦蕩鮮活的狡黠。
嗯，從以前的憂鬱又蔫壞變成純壞了。
要說她熱愛文學，實在談不上。每次來隻蹲在架子前翻漫畫和通俗小說，翻完還要故作挑剔地吐槽幾句劇情乏味。最讓大爺印象深刻的，是總跟在她身側的那個少年。
少年開過的車，大半輩子走南闖北的他都叫不出完整名號，偶爾拉住路人打聽，也未必能得到準信。
他親眼見過的就有邁巴赫57、福特GT、奔馳AMG，一長串拗口的車型名稱，老人上了年紀，轉頭就記不清。
兩人總結伴擠在報刊亭窄小的木架旁，一人抱一本書翻看，末了統一擺出挑剔的模樣點評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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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從前怎麼也想不到，家底豐厚的富家少爺，會甘願陪著一個普通小姑娘泡在這間落灰的舊報刊亭，陪著他這個糟老頭子閒聊些無關痛癢的瑣事。
“明妃，聽別人說你打算申請出國留學？”大爺放下蒲扇，主動搭話。
路明妃指尖撚著雜誌書頁，語氣漫不經心：“哪能算真要去，隻是遞個申請試試罷了，國外大學不是光有錢就能站穩腳跟，我可沒那份家底，而且我連錢都沒有。”
“出國鍍金多好，回來就是海歸，找工作都高人一等。”
“現在早就不興這套了，小平樂跟我說，以後他要是開公司做大老板，除了頂尖名校出來的，其餘普通海歸一概不收。”
大爺聽得一頭霧水，往前傾了傾身子：“這話是什麼道理？”
路明妃隨手翻了兩頁書，說得輕描淡寫：“他說，海歸海龜，說白了就是漂在海裡的土鱉，不過換個地方混日子，頂多身上沾點海水顯得‘與眾不同’，沒真本事，到哪裡都站不住腳。”
大爺細細琢磨半晌，忽然一拍大腿，隻覺這話通透得實在。
真正有能力的人求職，懷裡揣的是實打實的項目成果，而非一張輕飄飄的海外畢業證。
哪些學校能用錢砸進去，那大老板能不知道嗎？查一查背景，如果能合作，當招了個吉祥物，給個閒職。如果是舉全家之力，那不好意思，出門左轉順便把垃圾倒一下。
“那你們兩個心裡是怎麼規劃以後的？”
“我們？”路明妃頓了頓，眼底漫開一點軟乎乎的笑意，“要是申請能分到同一所院校，就一起出國；要是分開了，就留下來正常高考，報國內同一所大學。能養活自己就夠了，沒必要想那麼遙遠複雜的事。”
“真是沒出息喲。”大爺笑著打趣，“許平樂家底擺在這兒，以後好歹讓他給你安排個經理職位。”
路明妃吐了吐舌頭，半點不貪慕虛名：“我一身本事沒有，當個前台吉祥物剛剛好，不用費心管事。”
“哈哈哈，沒想到你會這麼想！”大爺被逗樂了。
小年輕就是比他這個老骨頭有意思。
不過他覺得挺好的，這讓他有一種青春回頭看了他一眼的感覺。
青春究竟是什麼？
像他這樣早已褪去少年意氣的長輩，總能堆砌一長串華麗辭藻，把青春描繪得盛大、耀眼、無可替代，講起當年的舊事滔滔不絕。
可真正身處青春洪流裡的孩子，反倒從來不會靜下心拆解這種深奧的命題。
大爺忽然來了興致，抬眼望向懷裡抱著雜誌的少女：“明妃，在你眼裡，青春是什麼？”
路明妃一愣，完全沒料到老人會拋出這樣抽象的問題。她指尖撓著被太陽曬得發燙的臉頰，低頭思索許久，還是不好意思地輕輕搖頭：“我不知道。”
大爺這次笑得格外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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