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她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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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勝翻開名冊，裝模作樣指尖點在下一個名字上，剛要開口喊“路明妃”，一道人影便不緊不慢地晃到了他麵前。
“就剩我們兩個人了。”許平樂語氣隨意，大拇指朝身後還在座位上縮著的路明妃揚了揚，“我和她一起麵試吧。”
葉勝臉上的職業微笑短暫地凝固了一瞬。他下意識回頭，與桌後的酒德亞紀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重新擺出那副禮貌得體的表情：“抱歉，按照流程，我們是單獨麵試的。”
“這樣啊……”許平樂拖了個懶洋洋的長音，尾調微微上揚，像是在品鑒一個不太滿意的回答。他轉過身，對還在椅子上發呆的路明妃招呼了一聲，語氣輕巧，“既然不行，那就——走吧小妃妃，我們不麵試了。”
路明妃愣了一愣，隨即乖乖站起來，拿起自己的帆布袋就要跟上去。她真的像一隻聽話又黏人的小狗，不需要知道目的地，不需要知道理由，許平樂往哪走她就往哪走，連回頭看一眼麵試會議室都省了。
葉勝原本準備好的全套說辭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他完全沒料到麵前這個高中生不按常理出牌到這種程度，僅僅因為不能雙人麵試，就要直接把他們辛辛苦苦搞的一出“如何正確的後門且不被發現”的劇本當廢紙撕掉。
眼看兩人的背影已經快走到電梯口了，葉勝顧不上什麼考官的矜持，快步追出兩步，聲音裡透出幾分真情實感的慌張：“誒誒誒——可以，可以。”
反正都是學校點名要的人，一起麵試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吧？
他一邊用這個念頭安慰自己，一邊側身讓開會議室的門，甚至還小跑進去幫許平樂搬了把帶扶手的軟椅，妥帖地放在麵試桌前。
路明妃從許平樂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往會議室裡張望。這間會議室大得有些空曠，能圍坐十幾個人的長條形會議桌旁，隻坐著一個笑得很甜美的年輕女孩，穿著深色套裙，款式和葉勝那身顯然是配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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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並肩走進來的兩個人，明顯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過來，站起身，朝兩人鞠了一躬。動作乾淨利落，是那種很標準的日本職場禮數。
“我叫酒德亞紀，也是這次麵試的考官。請多關照。”
路明妃下意識就要從椅子上彈起來回禮。
“你那帶口音的曰語就不要拿出來丟臉了。”他語氣無奈，像是在阻止自家小狗在客人麵前表演一個還沒練熟的握手。
路明妃的臉唰地紅了，坐在椅子上不敢再動。她偷偷抬眼瞪了許平樂一下，目光裡帶著三分幽怨七分委屈——我也是要麵子的好吧！
可許平樂隻是輕描淡寫地瞥了她一眼，她就立刻蔫了下去，低著腦袋不吭聲，像一株被暴曬過的含羞草。兩個人之間誰是牽繩的那個，誰是搖尾巴的那個，外人一眼就能看穿。
葉勝坐回酒德亞紀身邊。四個人隔著寬大的會議桌麵對麵——準確地說，是三個人。因為路明妃不知怎麼的，從落座開始就歪著腦袋，視線黏在許平樂的側臉上，整個人進入了一種半待機的發呆狀態，連呼吸都放輕了，像是怕打擾到自己欣賞某件藝術品。
許平樂完全不在乎被盯著看。他的注意力放在對麵兩個人身上，那兩人也在打量他，長桌兩端陷入了短暫的無聲對峙。
最後還是許平樂主動打破了沉默。他微微前傾身子，雙手交疊擱在桌上，開口問的第一個問題就讓空氣凝固了半秒：“你們兩個，是情侶嗎？”
許平樂覺得他有必要說兩句，他剛坐下來就注意到了三個問題。
一是氣氛——他總覺得對麵兩人之間飄著某種柔光濾鏡般的曖昧氣場，頭頂上像是有粉色的卡通小愛心在跳，隻是他被身邊路明妃頭上那顆正瘋狂膨脹、直直指向自己的紅色大愛心擋了大半，不太容易看清。
二是眼神——葉勝和酒德亞紀每隔幾秒就偷偷對望一下，跟眉目傳情似的，可惜路明妃那道直視自己的恒定視線嚴重乾擾了他的餘光捕捉。
三是小動作，不過這個路明妃還不敢。在麵試現場搞桌下小動作這種劇情，對於現階段隻敢在深夜被窩裡腦補“你在我的腦子裡可慘了”的路明妃來說，難度係數還是太高了。
葉勝和酒德亞紀同時被這句話擊中，兩人幾乎是一起偏頭去看對方，目光在半空中撞了個正著，又同時彈開。空氣裡那層職業性的客套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曖昧的窘迫從裂縫裡湧出來，兩個人的臉都浮起一層可疑的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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