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鄂豫陝中央分局與鄂豫陝軍委聯合下發了《關於紅八軍團出擊作戰準備的命令》。文件通過交通線和電台迅速發往各部隊,內容簡短,但每一條都涉及具體的調動方向和時間節點。
命令明確:紅八軍團主力將向陝南外圍出擊,目標是牽製陝西楊虎城部、川軍及胡宗南部主力,策應中央紅軍與紅四方麵軍會師後的戰略展開。為達成這一目標,紅二十三軍、紅二十五軍開始向寧陝、柞水方向隱蔽集結,不得提前暴露行動意圖,出發時間按軍委統一部署執行。
後方根據地由紅七十四師、各縣赤衛隊及遊擊支隊負責保衛,程子華和吳煥仙留守蘇區,統一指揮後方機關和地方武裝,負責根據地防務、物資調度和傷員安置。周亦雲和曾中生率主力出擊,隨紅二十三軍前指行動,指揮全軍作戰。
命令下發後,各部隊隨即進入準備階段。紅二十三軍各部開始整理行裝,清點彈藥,補充乾糧,按預定序列編組,分批向指定區域移動。紅二十五軍也在寧陝方向完成集結,各團營按梯隊序列進入預定位置,等待統一指令。後方根據地也同步進入戰備狀態。赤衛隊加強了邊緣地帶的警戒和巡邏,各遊擊支隊重新劃分了防區,調整了駐防位置和巡邏路線,各縣蘇維埃政府開始集中糧秣、被服和藥品,確保部隊出發後蘇區防務不出現空檔。
程子樺和吳煥仙在商洛召開了一次簡短的後方工作會議,核實了各留守單位的兵力位置、物資儲備量和通信頻率,確認沒有需要臨時調整的事項後,將會議紀要歸檔留存。周亦雲和曾中生在部隊出發前最後核對了一次行進路線和與主力部隊的聯絡協調方案,在確認了每一處節點的通信安排和備用方案後,兩人沒有再做任何調整。
周亦雲率領紅八軍團主力向寧陝、柞水方向隱蔽集結的同時,南陽的李默安也沒有閒著。自陳沛被俘後獲釋回到南陽,第六十師的殘部便開始在城郊整訓,補充新兵和武器裝備,各團重新編組,軍官被重新任命,缺額正從後方逐批補齊。六十師的旗幟重新掛了起來,番號沒有撤,編製沒有縮,隻是換了一批麵孔更年輕、也更陌生的士兵。
李默安在指揮部裡來回踱步,手裡的鉛筆一直沒放下,麵前的牆上掛著一幅最新標注過的鄂豫陝邊區態勢圖,紅藍箭頭交錯著穿過商洛、山陽和鎮安之間的空白地帶。他在失敗的間隙裡反複盤算過每一處可能的突破口,每一次都停在同一道障礙前——陝軍的按兵不動。
他再次提筆給楊虎城寫了一封電報,措辭比之前更直接,問陝軍為什麼在仗打完之後依然沒有按原計劃出動。電文中特別提到陝南局勢尚未穩定,中央軍正麵臨紅八軍團主力的威脅,需要陝軍配合追擊,形成南北夾擊之勢。電文發出後,與之前的回複一樣,收到的回電依然客氣,措辭平穩,理由充分——防區需固守、部隊需整補、匪情需偵察,每個字都站在正確的立場上,每個字都不指向任何具體的行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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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拉扯持續了將近兩個星期。電報在兩地之間反複傳遞,一直沒有達成共識,也沒有實質性的進展。楊虎城的回電始終有禮有節,但不承諾任何事。李默安發一封,楊虎城回一封,每封回電的落款時間都與上一封保持著適宜的間隔,沒有加快也沒有拖延。兩人之間的通訊始終保持著一種穩定的周期和間距,各說各話,誰也沒有向前邁出一步,也沒有終止聯係,像是在用已經固定的格式和句式逐步延長這段可以重新選擇不同表述方式的間隔時間。
當李默安準備起草第五封電報時,南京的答複先到了——措辭嚴厲,直接駁回了他的請求,批評他“目無長官,越界乾涉友軍防務”,責令他立即停止對陝軍的催促,不得再越權乾預各戰區之間的協調事務。電報末尾附了一行蔣介石親筆簽名的手諭:“各守防區,不得越界。”
紅八軍團主力的調動雖然隱蔽,但如此規模的集結,時間一長,還是在地形和路線上留下了可以被追蹤和比對的痕跡,而李默安又對紅八軍團特別的關注。李默安坐在南陽指揮部裡,把最近半個月各條情報渠道送來的零散信息在桌麵上逐一攤開,反複比對著商洛方向傳來的零星情報和從寧陝方向轉來的路況報告,判斷紅軍在陝南的調動,正逐步向柞水、寧陝一帶收攏。那些分散的信息在被逐一排列和比對後,逐漸指向同一個方向——紅八軍團主力正在集結,方向是西側和北側,而不是南側,不是向東,也不是向根據地腹地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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