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她記得飯盒，不記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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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都反過來放。”
曹秀琴沒有坐下，先把一隻布袋抱在懷裡，盯著桌邊的四部手機。
街道老年活動室剛開門，牆上還貼著昨晚象棋比賽的名次。律師把自己的手機關機，屏幕朝下放好。沈芊芊和沈若瑤跟著照做。
沈知眠把手機翻過去，又問：“背麵也能拍嗎？”
曹秀琴愣了一下：“你不開攝像就行。”
“我關機。”
她按住電源鍵，等屏幕徹底黑掉才把手機放回桌上。
曹秀琴這才坐下。她六十多歲，頭發燙成很小的卷，身旁的女兒從包裡取出舊工作證、退休材料和身份證，交給律師核對。工作證上的姓名正是曹秀琴，崗位寫著醫院後勤服務組，照片與她年輕時的眉眼能夠對應。
醫院人事當天上午也回複了律師，隻確認她曾在後勤服務組工作，入職和離職年份與證件一致。她做過食堂送餐、病區雜務和舊物清理，具體輪崗表已經找不到。
“我的名字別往網上放。”曹秀琴說，“我女兒開店，外孫還在上學。昨晚已經有人來問照片是不是我發的。”
沈芊芊把書麵確認推過去：“姓名、臉、住址都不公開。今天隻核東西。您隨時可以不答。”
“飯盒要留在我手裡。”
“先看，不拿走。”
曹秀琴解開布袋，紅飯盒露出來。近看比視頻裡更舊，紅色塑料殼上全是細劃痕，右上角缺了一塊，白皮筋箍得很鬆。她把飯盒放在桌子中央，手一直壓著提手。
沈若瑤看了一眼盒底，沒有先問“許”是誰：“這個盒子為什麼在您家？”
“舊產科樓改造時清櫃子，鐵皮櫃後麵塞著一袋東西。照片、飯盒、兩本過期的交接冊都在裡麵。交接冊交回醫院了，這兩個沒人認。”
“醫院允許拿回去嗎？”
“清雜物有單子。能交檔案室的交，沒人要的舊飯盒、破水杯按廢品處理。我當時看這個還能裝針線，就帶回去了。”
她女兒從包裡拿出一張發黃的舊物清理表複印件。上麵沒有逐項寫照片和飯盒，隻寫“廢舊餐具及私人雜物一袋”，領取處是曹秀琴的簽名。
這能解釋東西怎麼離開醫院，解釋不了它們最早屬於誰。
沈知眠問：“你拿回家以後裝過針線嗎？”
“裝過。後來換了餅乾盒，這個就放櫃頂了。”
“裡麵洗過嗎？”
“洗過好多次。你們想找二十多年前的飯，肯定找不到。”
“我不找飯。”沈知眠指著那圈皮筋，“它為什麼一直沒扔？”
“沒有皮筋，盒蓋會彈開。”
曹秀琴伸手一撥，飯盒蓋果然翹起一條縫。她熟練地把皮筋拉回來，繞過缺口處，動作沒有停頓。
劉玉珍通過律師電腦接入，隻開聲音，沒有錄屏。她聽見盒蓋彈響，馬上說：“就是這個聲音。值班室裡一開盒，啪一下，走廊都聽得見。”
曹秀琴看向電腦：“你是財務的小劉？”
“我比你大。”
“那我記錯了。我隻記得財務有個玉珍。”
劉玉珍在聽筒裡笑了一聲：“名字對了，歲數沒對。”
律師把七人合影的複製件放到曹秀琴麵前。她戴上女兒遞來的眼鏡，一張臉一張臉地看。看了許久，她指著左邊第二個人：“這個像護士長。”
“姓什麼？”沈宏遠問。
他坐在離飯盒最遠的位置，從進門到現在隻核過律師的收件記錄。
曹秀琴搖頭：“姓楊還是姓梁，我記不住。”
她又指向中間那個短頭發女人：“這個可能是財務來送單的小劉。”
電腦裡的劉玉珍立刻說：“我那時候頭發到肩膀，也不會穿護士服站在產科合影裡。”
曹秀琴把手收回來：“那就認錯了。她們年輕時都差不多的白衣服，我現在連鄰居換副眼鏡都要認半天。”
律師在記錄裡寫下“合影人物無法可靠辨認”。曹秀琴沒有因為說錯而急著補一個更肯定的人名，她把照片推遠，表示再看也想不起來。
“最右邊這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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