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京都皇宮。周帝展閱皇城司急遞軍報,眉宇舒展,朗聲而笑。等了整整兩月,這份捷報終於來了,那個盤踞北境多年、屠戮大周百姓無數的軍臣,終究伏誅於賈旭刀下。
“臣皇城司指揮使叩呈陛下。”
“乾元二年七月三十一日,征北大將軍牛繼宗統大軍自漁陽郡出擊,與匈奴決戰。戰至膠著之際,懷化將軍率本部突襲單於親衛萬騎,當場斬軍臣單於於馬前。”
“賊寇頓失統領,陣腳大亂。我大周將士乘勢掩殺,斬敵五萬餘,生擒左、右穀蠡王,樓煩王、白羊王等諸部首領。”
周帝將奏報輕輕擱在禦案上,心頭一塊巨石終於落地。此戰本是他力主發起,今朝大勝,天子威信,自此牢不可撼。
他擡眼看向劉通,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劉通,擬旨,京營節度使王子騰,勤勉卓著,即日起卸任節度使之職,擢升九省統製,巡閱九邊重鎮。”
劉通聞言一怔,脫口而出:“陛下,這……太上皇那邊……”
“嗯?”周帝冷哼一聲,眸光如刃。
劉通慌忙扇了自己兩記耳光,垂首顫聲道:“奴婢失言!奴婢這就去擬旨!”
他心頭猛震:這是要變天了。
王子騰是太上皇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執掌京營多年,權柄厚重。如今明升暗貶,調離中樞,分明是要削其羽翼,太上皇豈會袖手旁觀?
可這話,哪是他一個內侍敢摻和的?剛一多嘴,天顏已怒,劉通當即噤聲,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分。
深宮秘事,外人難窺分毫;但北境大捷的消息,卻如長風掠野,三日之內便傳遍京都街巷。
榮國府內,王夫人與王熙鳳正圍坐堂中閑話。
王熙鳳滿臉驚愕,聲音都變了調:“誰能想到?寧國府竟有這般運道!那賈旭平日裡悶葫蘆似的,話都不肯多講一句,如今卻一刀斬了匈奴單於,立下這等曠古之功,當年兩位老國公念茲在茲、拚死都想驅逐的胡虜,竟被他親手蕩平!這般大功,寧國府怕是要再添一位國公爺了!”
王夫人聽了,語氣酸澀:“本該是我們寶玉去從軍的,偏叫寧國府撿了這天大的便宜。”
話音未落,賈政因寶玉闖禍正尋來,恰巧跨進堂門,聽見這句,登時暴喝:“呸!你這糊塗話也說得出口?你那寶貝兒子是什麼貨色,你心裡沒數?”
“孽障!給我滾過來!”
賈寶玉見父親賈政怒容滿麵,心頭一緊,慌忙閃身躲到王夫人身後。
王夫人見狀,立刻將寶玉護在懷裡,急聲問道:“老爺,寶玉到底做錯了什麼?您何至於氣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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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紀還小,有話慢慢講、好好教不行嗎?”
賈政聞言反倒火氣更盛,手指直指寶玉,厲聲道:“小?他還小?他和賈旭同歲!人家已在北境橫刀立馬、斬將搴旗,威震三軍!”
“再瞧瞧這個不成器的東西,不願走武勛之路也就罷了,連四書五經都不肯下功夫,整日混在丫頭戲子堆裡,竟還招惹上忠順親王!來人!把這不孝逆子拖進祠堂!”
話音未落,幾個小廝已架起寶玉往祠堂去。王夫人也急忙追了過去。
此時寶玉早已麵如死灰,渾身發顫,擡頭望著父親,聲音發抖:“父親,孩兒從未見過忠順親王,怎會得罪於他?”
“你還敢狡辯!”賈政怒目圓睜,“那蔣玉菡是忠順親王親自點名要的人,你竟敢搶人?你有幾個腦袋夠砍?嫌咱們榮國府日子太安穩,非要拉全府上下陪葬是不是?來人!打一百闆子!”
幾個僕役剛要動手,王夫人撲通跪地,一把抱住賈政腿腳,淚如雨下:“老爺,寶玉該罰,可一百闆子下去,真要了他的命啊!”
賈政氣得額角青筋直跳:“就是你慣的!寵得他無法無天,不知輕重!再看賈旭,立下這般潑天大功,前程早已不可估量。”
“今日若讓他編排賈旭的閑話傳出去,將來榮國府在賈旭麵前,還有臉擡頭做人嗎?更別說忠順親王,那是陛下親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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