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笑著搖頭：“傻孩子，我也是從少女時候過來的。誰家姑娘不盼著良人？何況冠軍侯這般英氣逼人、才貌雙絕的人物，哪個女子見了不動心？”
“你還不知道吧？林棲閣那邊早悔得腸子都青了，當初拒了寧國府的婚事，如今林小娘天天纏著你父親，非要把婚書改作墨蘭的名字。”
“幸而這一回，你父親腦子還算清醒，沒像從前那樣由著她拿主意。”
“不過就算他點了頭，也無濟於事了。你和冠軍侯這門親事，早已進了陛下與皇後娘娘的眼，他一個五品官，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至於墨蘭，上回在皇後殿前故意絆你一跤，害你失儀，娘娘豈會看不出其中門道？非但沒責罰你，反賜了一支金簪，就是明明白白替你撐腰。”
“墨蘭這丫頭，如今已在皇後心裡掛了號，隻是掛的不是好名兒。別說指望她攀上冠軍侯，哪怕日後有哪位高官顯貴跟皇後親近些，她也休想踏進人家門檻半步。”
盛明蘭輕輕嘆了口氣：“同是姐妹，五姐姐何苦把自己逼到這一步？”
盛老太太神色一黯：“墨蘭本性並不壞。若從小養在我膝下，或跟著大娘子長大，斷不會長成如今這樣。偏你父親耳根子軟，由著林小娘一手帶大，生生把個好苗子教歪了。”
“還有楓哥兒，也被她縱得不成樣子，整日飲酒狎妓，書本碰都不碰。去年科舉，柏哥兒金榜題名，楓哥兒卻落第而歸，這不是活生生的報應麼？”
“教養子女，貴在嚴字當頭。她連這點道理都拎不清，你還指望她能養出什麼好子弟？”
“明蘭，你要牢牢記住：這就是前車之鑒。將來你有了兒女，務必用心教導。女兒家尚且好些，嫁出去便是別人家的人；兒子卻不同，若教不好，將來就是家裡招災惹禍的根子。”
“古往今來，多少世家因溺愛縱容、教子無方，最終抄家滅族。那一樁樁血淚教訓，哪一件不是刻在史冊上的？”
盛明蘭鄭重點頭：“祖母放心，孫女一字一句，都記在心裡了。”
盛老太太欣慰地笑了：“好了，快去歇息吧，明日還要入宮呢。”
“祖母也早些安歇，孫女告退。”
次日清晨，賈旭用罷早膳，晚兒替他係好朝服衣帶，他便翻身上馬，直奔皇宮而去。
剛進宮門，內侍劉通已候在廊下多時。
賈旭拱手道：“劉公公久候了。”
劉通笑吟吟回禮：“侯爺客氣，請隨咱家來。”
賈旭隨他往裡走，越走越覺蹊蹺，這條路分明不是通往謹身殿的方向。
他略一遲疑，開口問道：“劉公公，咱們莫非走岔了？”
劉通依舊含笑：“侯爺放心，咱家在這宮裡走了四十年，閉著眼都不會踩錯一塊磚，跟著走便是。”
賈旭心頭微沉，若非這老太監神色如常、舉止從容，毫無殺意，他幾乎要疑心皇帝暗中設局，要拿自己開刀。
劉通引他一路行至內廷入口，朝守門宮女低語幾句，便停步靜候。
賈旭忍不住再問：“劉公公，陛下今日怎會在內廷召見？我乃外臣，按製不得擅入啊。”
劉通隻道：“侯爺稍安勿躁，進去自然明白。”
賈旭略一思忖，從袖中摸出一張銀票遞過去：“劉公公，勞您透個底，這回召見究竟為何？”
劉通接過銀票，笑意更深：“侯爺放寬心，是喜事，天大的喜事，隻管安心等著便是。”
賈旭一聽這話，頓時心頭一堵，隻想仰天長嘆：“退錢！”
這老東西，收了錢還吊胃口，話隻說半截，等哪天自己掌了禁軍，定要天天堵他值房門口，輪番敲他腦殼！
正胡思亂想著，一位身姿頎長、眉目明艷、步履沉穩的女官自內廷緩步而出。
劉通忙上前引薦：“李鳳儀，這位便是冠軍侯。侯爺，這位是皇後娘娘身邊的鳳儀女官。”
李鳳儀朝賈旭斂衽一福，笑意清朗：“奴婢見過冠軍侯。”
鳳儀女官乃皇後近身心腹，品級尊崇，可比肩王府長史。按規矩，連尋常嬪妃見了她都不必見禮，更遑論後宮妃妾。
如今她竟向一位外臣屈膝行禮，賈旭連忙側身避讓，拱手還禮：“不敢當鳳儀女官如此大禮。”
李鳳儀笑意未減：“侯爺是國之棟樑，在北境一戰破匈奴鐵騎，換得我大周北疆二十年安寧。此等功勛，如何當不得奴婢一禮？”
劉公公見狀開口道：“罷了，二位不必再推讓。李鳳儀，接下來的事就勞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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