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內，王玲與樓縭正哭得梨花帶雨，聲淚俱下控訴賈惜春與程少商如何狠辣無狀。
賈惜春靜立於盛明蘭身後，盛明蘭伸手輕拍她肩背，不動聲色將她護在身側。
城陽侯夫人淳於氏在一旁搖頭嘆氣：“哎喲，瞧王家姑娘哭得多可憐，一句話不合就往水裡推，哪還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這哪家的姑娘啊，行事如此霸道？”
汝陽王妃端坐主位，語氣微沉：“王家姑娘是我府貴客，你們幾個怎能隨意動粗傷人？”
萬萋萋當即蹙眉：“老王妃，分明是王玲先挑釁，怎反成了惜春妹妹和少商妹妹無故傷人？”
盛明蘭目光平靜，開口問道：“王妃的意思，是要在此斷案了？”
王妃略一揚眉：“怎麼，寧國公主覺得這事能輕輕揭過？”
盛明蘭淡然一笑：“不過幾個未出閣的姑娘間起了爭執罷了。如今程家的程姎姑娘先落水，王家姑娘與樓家姑娘緊隨其後。”
“若真要刨根問底，牽出前因後果，最後幾家的臉麵，怕是都不太好看。”
淳於氏立刻介麵：“寧國公主這話聽著，倒像護短護得緊呢。”
“程家姑娘落水，與賈姑娘有何幹係？她憑什麼摻和進來？”
“冠軍侯功蓋山河，難道就能縱著妹子橫行無忌？”
盛明蘭唇角微揚，笑意三分涼意：“照夫人這話，此事與城陽侯夫人又有什麼關係？”
“今日設宴之地是汝陽王府，自有王妃定奪是非。夫人越位插言，倒叫我有些糊塗了。”
淳於氏麵色微變，略顯局促：“我與文修君素來親厚，難道說句公道話也不行？”
盛明蘭眸光清亮：“您自己都說了與文修君交好，您口中所謂‘公道’，還能算數嗎？”
“夫人莫非真當我們都是矇昧無知之人？”
“好，就按夫人所說，我家惜春與程家姑娘向來交好。”
“她親眼所見，有人將程姎推入水中，又聯手欺淩程少商。”
“既是摯友，挺身而出，難道反成了罪過？”
淳於氏沒料到盛明蘭竟步步緊逼、寸步不讓，一時被問得啞口無言，結結巴巴地辯解：“這……這……寧國公主，您這是硬把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件事扯到一塊兒，根本站不住腳！”
盛明蘭目光一掃淳於氏，語氣沉靜卻鋒利：“我說的話您不信，那程少商臉上新添的傷痕，總不能也當它不存在吧？”
她轉向程少商，聲音清亮：“程姑娘，請擡起頭來，讓汝陽王妃和各位夫人親眼看看，王家這位小姐，下手究竟有多重。”
程少商輕輕搖頭，聲音低而謙恭：“殿下，臣女眼下狼狽不堪，恐驚擾了諸位夫人，實在不敢造次。”
盛明蘭意味深長地瞥了淳於氏一眼，語帶譏誚：“打你的人臉麵都不顧了，你還顧什麼體麵？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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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商這才緩緩擡臉。眾人定睛一看，隻見她右眼青腫高隆，眼尾泛紫，鼻下還掛著未乾的血痕。
她身子微晃，似有些眩暈，垂眸道：“少商失儀，冒犯諸位夫人，還望海涵。”
話音未落，腳下忽一趔趄，眼看就要栽倒。萬萋萋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手指直指王玲，聲音發顫：“王玲！你心腸怎麼這麼黑！”
“程家妹妹尚在閨中，你竟毀她容貌，下手如此狠絕，還有沒有半點良知！”
王玲氣得胸口悶痛，說話都發虛：“胡扯！我何曾下死手？是她先撲上來撕打！她才是個瘋魔的！”
程少商立刻接道：“王妃、各位夫人，今日確是我先動的手。”
“但起因分明，我本在王府園中閑步，忽聽見堂姐呼救，急忙趕至湖畔，才見她不通水性，被人一把推入深水！”
“她們就是沖著我來的，存心引我過去，再藉機陷害。”
“還當麵譏我粗陋無知，罵我沒爹沒娘教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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