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長楓嚇得一激靈，轉身便溜。
等他走遠，盛長柏才開口：“父親，今兒怎麼就順著三弟的話往下接了？”
盛紘長嘆一聲：“原想著人都沒了，明蘭縱有委屈，也該隨風散了。誰料他們夫妻反應這麼大。”
盛長柏默然片刻，低聲道：“殺母之仇，不共戴天。六妹妹，如何能忘？”
“今日怕是把他們兩口子得罪狠了。要不，我稍後去寧國府走一趟？”
盛紘頷首道：“也隻能這樣了。”
賈旭與盛明蘭向盛老太太辭行後，乘馬車回府。
車廂內，盛明蘭倚著賈旭肩膀，沉默垂淚。
賈旭掏出帕子，輕柔地替她擦去淚水，低聲道：“別哭了。你放心，若那兩人真敢在玉清觀胡作非為，我立刻差人砸了她們的靈位，掘開墳塋，挫骨揚灰，叫她們永世不得安寧。”
盛明蘭輕輕搖頭：“夫君若真這麼做，怕是要被全都城盯著罵了。”
“今日您一番話出口，父親定會收了念頭。”
“倒是我方才跟父親爭執的模樣，恐怕讓您瞧得有些意外吧？”
賈旭握緊她的手，溫聲說：“你為護母親挺身而起，這些年默默籌謀、步步周全，樁樁件件，都讓我看清了你心裡那份沉甸甸的孝心。”
“也讓我想起自己，母親早逝，父親與長兄又皆是涼薄之人。”
“如今雖已富貴加身，卻隻能追封她一個一品誥命，再不能親手奉一碗熱湯、陪她說半句家常。”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這世上最教人無力的事，莫過於此。”
盛明蘭望著他，聲音輕而堅定：“夫君，婆婆在天之靈，所盼不過是你立身揚名、光耀門楣。”
“如今您已做到，她定然含笑九泉。”
賈旭微微一笑：“但願如此。好了，不準再掉眼淚。”
“往後咱們隻許笑，不許哭，真要哭，也該是別人哭給我們看。”
盛明蘭點頭，重新靠進他懷裡。
光陰如梭，轉眼到了大年初七，年假落幕，賈旭重回京營操練。
帥帳中，他端坐主位，顧千帆坐在側旁閑敘。
賈旭斜睨他一眼，笑著打趣：“好啊顧千帆，膽子不小，竟把心思動到我姨姐身上了？快說，你們倆到底什麼情形？”
顧千帆略顯窘迫：“侯爺，我和如蘭姑娘確是一見傾心，哪有什麼彎彎繞繞。”
“隻是眼下官職尚淺，實在不敢貿然登門提親。我想等日後掙個爵位，再正式去盛府求娶。”
賈旭朗聲一笑：“可別把我這姨姐拖成老姑娘！我嶽母最疼她，若真拖久了，回頭少不得找你算賬。”
“這樣吧，陛下即將西巡，京營須派一萬兵馬隨扈。你來擔這次護衛副統領。”
“等西巡平安結束，陛下安然返京，便算你立下護衛之功。我也好順水推舟，給你升一級。”
顧千帆當即起身，拱手深揖：“多謝侯爺成全！”
賈旭拍拍他肩頭：“你我既是至交，將來又是連襟，不幫你，幫誰去？”
“對了，這是我姨姐親手做的香囊，你收好。”
“她向來不愛動針線，這一回，可是為你破了例。”
顧千帆雙手接過，珍重貼身收妥，如獲稀世之寶。
巡視完京營，賈旭徑赴京郊農莊。
一進溫室，他腳步頓住，一個多月精心照料，兩畝土豆已悄然開花。
他凝神細看，心頭雀躍：花開了，就到了結薯期；再過月餘，便可收穫。
眼前這片方寸之地，將撬動整個大周的糧倉根基。不出三年，饑饉之苦，必從百姓飯桌上徹底抹去。
屆時國力充盈，如江河奔湧不可遏止。他與乾元帝周清，便可放手揮斥，直指燕雲十六州，收復故土，廓清寰宇，目光所及之處，儘是大周疆域。
深夜，皇宮謹身殿燈火未熄，乾元帝周清急召賈旭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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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旭踏入殿中，躬身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周清擡手示意：“快起來。這麼晚喚你來，擾你安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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