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今日格外好看！”
少年語無倫次、真摯笨拙的模樣格外可愛。
執玉看得心頭髮笑，不再逗他，慢悠悠拾階而上，步履輕盈閑散。
山路兩側楓葉漸染深紅，風過時簌簌落下一兩片，正巧拂過執玉肩頭。
哪吒目光追著那片落葉，看她並未拂去，反而擡手拈起，對著天光看了看，側顏被秋陽鍍上一層淺金。
他喉結動了動，落後她半步，視線落在她鬆束的發尾上。
他的心就跟著那縷頭髮，忽起忽落。
“三王兄跑得倒是快。”執玉擡眸望了望已經拐過山腰的武庚背影，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縱容。
“他向來如此。”哪吒接話，又覺得這話太幹，補了一句，“我小時候跟他翻牆逃課……”
執玉偏頭看他，眼裡浮起真切笑意，“你們還逃課？”
“嗯。”哪吒耳根又熱起來，“不過被老師抓回去了。”
話一出口就覺得笨拙，他垂眼踢開腳邊一粒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滾到執玉腳邊停下。
執玉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繞開，反而輕輕踏了過去。
“昨日三王兄來找我時，說他約了人爬山。我當時便想，他那樣藏不住事的人，怕是替旁人組了什麼局。”
哪吒腳步一頓，險些踩空一級石階，他穩住身形，耳尖紅得快要滴血，聲音都變了調：“我、我沒有……”
“沒有什麼？”執玉停下來，轉過身正對他。
秋光透過楓葉縫隙落在她臉上，光影斑駁，襯得她眼睫格外分明。
哪吒被她這樣麵對麵看著，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想說“我沒有讓他組局”，又覺得這話等於承認自己知道武庚在撮合；想改口說“我不知道他會邀你”，又怕顯得自己不願見到她。
他張了張嘴，最後隻憋出一句：“……路滑，你走裡麵。”
說罷他真的大步繞過她，走到靠山崖那側，用自己半副肩膀替她擋著外側空隙。
執玉看著他耳廓通紅卻故作鎮定的側臉，嘴角的弧度便壓不下去。
兩人沉默著走了幾十級台階，隻有風與腳步聲交錯。
哪吒心跳得太快，快到自己覺得她一定能聽見，於是沒話找話：“這棵楓樹長得真好。”
執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株斜探出石壁的老楓，枝幹虯結如墨，紅葉卻艷得像燒起來。
她停步看了片刻，忽然說：“站到那邊去。”
哪吒愣住：“什麼？”
“站到樹底下，我給你看一眼。”
他依言走到老楓下，逆光而立，少年身形被紅葉襯得格外挺拔。
執玉退後兩步，歪了歪頭，目光從他眉眼滑到肩線，又滑到腰間束帶，像在端詳一幅畫。
哪吒被她看得渾身發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衣擺，聲音都啞了幾分：“執玉……”
“嗯？”她應得隨意，目光卻沒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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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這樣看我。”他聲音低下去，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窘迫與渴求交織的矛盾，“我、我會……”
會怎樣？他沒能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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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執玉已經走近了，擡手拂去落在他肩頭的一片楓葉，指尖隔著布料輕輕擦過他肩胛。
哪吒整個人猛地綳直，連呼吸都停了。
因為執玉地捏住他的耳垂，還揉了揉。
“你的耳垂很適合帶耳環。”
執玉說完就收回手，轉身繼續向上走，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哪吒擡手摸了摸剛剛執玉摸過的耳朵，站在原地緩了三息，才大步追上去。
這回他不再落後半步，而是與她並肩，肩膀離她的肩膀隻有一掌寬。
風再次吹來時，他聞到她發間極淡的冷香，清冽得像山澗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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