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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他朝保鏢抬起手。
隨後，不過幾秒，所有人整齊地上了車，一輛接一輛車駛離開，歪歪扭扭，黑夜中像是一條絲帶。
直到車輛遠去，俞晏秋才蹣跚著跑向俞風遠，她拉開車門，慘白的月光照在俞風遠緊閉的眼睛上。
“父親！”她顫抖著伸手去碰俞風遠，入手便是滿手的粘膩溫熱。
“來人！救人！”
俞風遠被送到醫院已是後半夜了，俞晏秋站在手術室外踱著步，不斷祈禱，而俞景寒來到時就看到這一幕。
“俞景寒！”看到他，俞晏秋幾乎是立刻衝過來毫不留情地伸手扇向他。
頓時，俞景寒半邊臉上浮起一個鮮紅的巴掌印，他指腹擦了擦嘴角抬眼看過去。
俞晏秋接觸到他的目光，怯了一瞬，她低頭看著發抖的手，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是你做的？你就一定要要他的命嗎？”
為什麼啊，為什麼她總是誰都護不住，俞少彥死了，黎見微死了，她除了這個侄兒就隻有俞風遠這個父親了。
“姑姑為何這麼篤定是我做的？就不能是他壞事做多了的報應嗎？”俞景寒低頭，拇指食指碾過那抹血跡，聲音輕飄飄。
這是他回到俞家後，第二次喊俞晏秋姑姑，第一次是剛回到俞家。
俞晏秋痛心地看著他，“景寒，父親先是車禍後是中了槍，能抵消了嗎？看在他是你爺爺的份上。”
俞景寒懶懶地掀了掀眼皮，抵消？他沒死，怎麼能算抵消？
他勾了勾唇，“我都說了與我無關，你不信的話，那我隻好坐實了。”
“你！”俞晏秋捂著胸口氣急，但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滴”的一聲，手術室外的燈滅了，緊接著門被打開。
“醫生，我父親怎麼樣了？”俞晏秋沒再管俞景寒，快步圍了上去。
“子彈沒傷到要害，已經取出來，但是車禍撞到了頭部，以後隻能躺床上了。”
言下之意，俞風遠癱了。
俞晏秋扶住牆，勉強沒跌倒，“好，謝謝醫生了。”
罷了，癱了就癱了吧，至少命還在。
想到俞景寒，她轉過身看向他，“景寒，這下父親真的什麼也做不了了，你能放心了嗎？”
“姑姑，都說了我沒做，你怎麼就是不信呢？”話音一落，他轉過身離開了手術室門口。
放心？俞風遠欠的是人命，他不過是癱在床上了，怎麼夠呢？
那些人也真是廢物，創造了這麼好的條件，他竟然殺不了。
俞景寒開車到了中心醫院，進到住院部，找到那個熟悉的病房，朝裡看去，隻能看到黑漆漆一片。
不止是她的病房，是所有病房都是黑漆漆的，隻有走到安全通道的標誌亮著微弱的光。
也好，雖然看不清她，但是黑暗中，他至少不用擔心該怎麼麵對她。
床上，鹿朝盈睡地不怎麼安穩，眉頭始終蹙著，俞景寒伸出食指一點點撫平她眉心。
“盈盈，你再等等我，等你出院後，俞風遠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禮物。”他看著她喃喃自語。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鹿朝盈的身體也一點點好起來。
周凜川推開門就看到她正站在窗邊，他大驚失色，“你身體還沒好，怎麼就下床了？”
她回頭一笑，“我覺得好的差不多了。”
“你做完手術也才一個月。”
才一個月嗎，但是她感覺像是過了一個季度。
“但是我感覺已經養好了，而且心肺也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她張開雙臂轉了個圈。
“你怎麼也要養三個月。”周凜川拿起毯子披在了她身上，有些無奈，“這可不是什麼小手術。”
“學長。”鹿朝盈抿唇，漆黑的眼睛望著他。
“養好身體再說。”周凜川想也不想地道。
他不知道她要說什麼，但是不難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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