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那個，身材魁梧得不像話，肩寬背厚，走路的步子又大又沉，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帶著一股勢不可擋的勁頭。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左一右，身形也精悍，明顯是訓練有素的武人。
柳芽兒的瞳孔微縮，這人不是十歲那年她去縣城賣獵物和皮毛的時候，騎著大馬凱旋的大將軍嗎？
她記得那將軍身披玄甲，身後旌旗獵獵，騎在高頭大馬上從城門穿過時，滿街百姓歡呼如潮。
她擠在人群裡踮著腳看，隻記得那人像座鐵塔一樣騎在馬背上，一雙眼掃過來時她後脖子都發涼。
如今隔著兩裡距離，那感覺又回來了。
柳芽兒身子貼著崖壁，一動不敢動，精神力卻像藤蔓一樣悄悄往那邊探。那三人走得很快，領頭的大漢腳步篤定，像是認準了方向。她不自覺地屏住呼吸，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念頭——他們是沖著她來的？還是碰巧路過？
【宿主，他們是追蹤你留下的痕跡過來的，他們的手法很專業，應該是軍中斥候的路數。】係統適時提醒，【建議先隱蔽觀察，不要貿然暴露。】
柳芽兒在心裡應了一聲，手腳並用地往崖壁上方攀了幾步，藏進一叢茂密的野藤後麵。
她把呼吸放輕，精神力收攏成薄薄一層，貼著地麵鋪開，像一片無形的霧。
兩裡之外，雲大力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身後兩名親衛也跟著停下，其中一人低聲道：“將軍，怎麼了？”
雲大力沒答話，眯著眼往東南方向的山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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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是後腦勺莫名一陣發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周圍遊弋，看不見摸不著，但他還是察覺到了異常。
他行軍打仗十幾年，出生入死不知多少回，練出來的直覺比獵犬還靈敏。這感覺絕不是錯覺。
“那邊。”他擡手指了指柳芽兒藏身的那片崖壁，“痕跡往那邊去了。”
三人調轉方向，步子更快了些。
柳芽兒躲在藤蔓後頭，心裡咯噔一下。
她已經極力收斂了精神力的波動，可那人像是長了透視眼一般，竟精準地朝她這邊來了。
【係統姐姐，他是不是能感覺到我？】
【理論上不會。精神力在這個位麵是極其稀有的能力，普通生物不可能感知到精神力的覆蓋。不過……】係統的語氣頓了頓，【這個人的意誌力非常強，可能是常年征戰磨礪出的本能直覺，對異常感知特別敏銳。你不要再動精神力了，先靠眼睛觀察。】
柳芽兒依言收回精神力，把身體縮得更小了些，隻透過藤蔓的縫隙往下看。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那三人便到了崖壁下方。
雲大力仰頭往上看了一眼，目光掃過她藏身的那片野藤，又往下移，停在方才她撬銀霜草的那道石縫上。
“這裡。”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摸了摸石縫邊緣新鮮翻起的碎土，“剛挖過沒多久。”
一名親衛也湊過來看：“痕跡還很新，不超過半個時辰。她應該就在附近。”
雲大力站起身，目光再次掃過整麵崖壁。
柳芽兒躲在藤蔓後麵，心臟咚咚地撞著胸口，大氣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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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他們不過三四丈高，要是那人擡頭仔細看，保不齊就能瞧見她露出來的一截衣角。
可雲大力沒有擡頭往上看。他的視線在崖壁中段停了一瞬，像在打量什麼，然後移開了，轉向山崖兩側的林子。
“分頭找。”他沉聲道，“往東西兩個方向各搜一裡，別走太遠，有動靜就發信號。”
“是！”
兩名親衛應聲而去，腳步踏碎枯枝的聲音漸漸遠了。
崖壁下隻剩下雲大力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沒動，像一截粗壯的木樁子釘在那裡。
柳芽兒懸著一顆心，等了好一會兒，見他始終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在山崖邊的石頭上坐了下來，從腰間解下一個皮囊，擰開塞子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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