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想看笑話說著便將帶來的幾樣器物一一擺在院中的石桌上——一副銀箸、一隻青瓷酒杯、一方疊得方正的帕子，還有一隻銅製的小香爐，爐中已燃了半丸沉水香，清幽的香氣在晨風裡散開。
“宴飲之禮，首重座次。主人居東，主賓居西，餘者以親疏尊卑依次入席。入席後不可左右顧盼，不可與鄰座交頭接耳，更不可——”她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雲思琳和雲思夢，“以箸擊盞，或伸箸過界。”
雲思琳和雲思夢還以為雲聽瀾不可能聽得懂林嬤嬤所講，臉上露出微笑，就等看她被林嬤嬤訓斥。
可雲聽瀾一臉認真，聽著林嬤嬤一條條講完用箸之禮、敬酒之禮、進饌之序、撤席之儀，末了又講節慶時祭祖的站位與叩拜次數，以及年節時晚輩向長輩敬茶的規矩，完全不像聽不懂。
雲思琳心中暗笑：裝的怪像，一會叫你演示看你怎麼裝。
雲思夢年紀小，眼裡不懷好意的期待明晃晃的。
“大小姐，您先演示一遍進饌之禮。”林嬤嬤將銀箸遞到她麵前。
雲思琳和雲思夢立即端正身子望過來，一緻在心裡說：“來了！”
雲聽瀾不知她們所想接過銀箸，右手持箸，左手虛托箸尾，夾起一塊石桌上用來演示的蜜餞，送至唇邊咬了一小口，隨即放下銀箸，用帕子按了按嘴角，套動作都很標準。
林嬤嬤眼底閃過一絲讚賞：“不錯。”
一旁的雲思夢忍不住嘀咕了一聲：“居然沒有出錯……”
雲聽瀾聽力極好，但裝作沒聽見，又拿起酒杯按林嬤嬤教的敬酒動作做了一遍——左手托杯底，右手扶杯壁，舉杯至眉高，微微頷首，手腕懸空不觸桌麵。
“大小姐這酒敬得很穩。”林嬤嬤點了點頭，“隻是舉杯時肩頭略緊了些，鬆一鬆便更顯從容。”
雲聽瀾依言放鬆肩膀，又做了一遍。
雲思琳看著看著，笑容漸漸有些掛不住。她本以為會看到一個手腳笨拙、頻頻出錯的鄉下丫頭，可眼前這位大姐姐的動作雖算不上行雲流水，卻也挑不出明顯的毛病。
她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丫鬟翡翠，翡翠微微搖頭，意思是沒看出什麼破綻。
林嬤嬤又讓雲聽瀾演示了節慶祭祖時的上香與叩拜之禮。這一項比宴飲更複雜，拜、興、跪、叩，手腳的位置、叩首的幅度、起身的速度都有講究。
雲聽瀾有係統昨晚的提點，今日的她渾身鬆弛，基本都挑不出錯來。
“大姐姐學過？”雲思琳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雲聽瀾轉頭看她，笑了一下：“沒學過，現學的。”
雲思琳訥訥道：“大姐姐真是聰慧。”
雲思夢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看雲聽瀾又看看林嬤嬤，張嘴想說什麼，卻被秋嬤嬤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林嬤嬤麵色如常，隻道：“大小姐天資聰穎，老身教了這麼多年，確實是頭一回見學得這麼快的。”
這話昨日她私下對雲聽瀾說過，今日當著眾人的麵又說了一遍，分量就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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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思夢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今早來本是想看笑話的，還特意穿了一身新衣裳、戴了那朵絨花，覺得這樣站在旁邊對比起來，鄉下丫頭就更顯得土氣。
可現在，雲聽瀾做完一整套宴飲禮，袖子翻飛間露出半截腕子，膚色雖然還稱不上雪白，但比昨日分明白凈了些，配上那副從容姿態，反倒襯得她這個特意打扮過的妹妹有些用力過猛。
係統在雲聽瀾識海裡樂道：【宿主，你看她們的表情，跟吃了蒼蠅似的。】
雲聽瀾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隨即壓平，轉身對林嬤嬤道：“嬤嬤，還有沒有要考校的？”
林嬤嬤搖頭：“今日就這些了。大小姐若有閑暇，可以將昨日與今日的放在一起練習。老身明日再來。”
“有勞嬤嬤。”雲聽瀾又行了一禮，這一次她用了係統教的那套改良版——自然鬆弛，頷首而非低頭，起身時如柳枝舒展。
雲思夢看在眼裡，隻覺得這套動作明明和先前學的差不多，偏偏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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