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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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禦史慌忙托起官帽，快步往外走，那步伐竟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堂內眾人見狀，心底俱都暗暗鬆了口氣。
幾位宗親麵麵相覷，也尋了由頭紛紛告退。
不過片刻工夫，偌大的廳堂便空了大半，隻餘下老夫人、雲香，以及四房的程伯元與沈靜姝。
老夫人扶著拐杖緩緩起身，朝許栩鄭重地福了一禮：“今日多謝許校尉解圍，老身代程家上下，謝過許校尉。”
許栩起身還禮，姿態不卑不亢：“老夫人言重。末將不過依規辦事，國公府一案尚未定論，不該讓女眷當堂受審。”
“若傳出去，不知情者還以為朝廷欺淩弱小婦孺，於聖上清譽有損。”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沈靜姝坐在一旁，目光落在雲香身上，眼底翻湧著藏不住的怨毒之色。
老夫人目光掃過來時，她飛快垂下眼睫，將那片陰鷙儘數掩去。
老夫人曆經三朝風雨，見慣了大風大浪，可太子身死一事終究壓在心頭。
她攥著佛珠，沉默片刻，終是問出了那句壓了許久的話：“許校尉可知曉，宴禮如今如何了？”
許栩麵色平靜：“程國公眼下一切安好，老夫人不必過分憂心。”
得了這句話，老夫人那顆懸了數日的心才終於落回實處。
換了旁人家，出了此等滔天禍事，早已驚駭難安，六神無主。
可這位程老夫人從頭至尾也隻問了這麼一句，便再不多言，分寸拿捏得極穩，叫許栩心中也不由生出幾分敬意。
“這些日子還請老夫人配合。”
“府中一應人等皆不可出府，不論是誰皆是如此。”
老夫人點頭應是。
吩咐完畢後，他身上的甲胄隨著動作發出一陣細微金屬碰撞聲，起身朝著老夫人躬身作揖：
“下官還有公務在身，便不多留了，老夫人保重。”
老夫人微微頷首，目送他離去。
待人走遠，老夫人體力不濟，由常嬤嬤攙扶著也回了後院。
廳堂驟然冷清下來，雲香站在原地，想著方才的種種，一時有些失神。
“嘖嘖——”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沈靜姝不知何時起了身，斜眼看她：
“那位許校尉倒是頭一回見，雲香，你莫不是見人家英武不凡，便動了什麼不該動的心思？”
她掩唇笑了笑，眼神輕蔑至極：“我可提醒你，人家可是朝堂新貴，聖上眼前的紅人。”
“你莫不是瞧國公府如今勢弱，便想著另攀高枝了？”
“若叫姐夫知曉你這等肮臟心思，你說他出來會不會扒了你的皮？”
雲香聞言，麵上神色驟然冷了下來，轉頭看向沈靜姝的目光冷得入骨。
“你肮臟下流，便以為旁人都同你一般麼？”
“你姐姐屍骨未寒，你便一心念著嫁與姐夫，如今已是四少夫人，卻還惦記著丈夫的兄長。”
“沈靜姝，虧你還自詡名門貴女，我看你比那勾欄瓦舍裡的伶人還不如。”
說完，猶覺不夠解氣，雲香那輕蔑的目光將沈靜姝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轉身便走。
身後傳來一聲尖利的尖叫：“啊——這個賤人！”
雲香隻勾了勾唇角。
廊下風涼，吹得她衣袂微動。
她一路快步穿過回廊，直到拐過月洞門，才稍稍放慢了步子。
前方不遠，許栩正要邁出大門。
“許校尉——”
她開口喚了一聲。
許栩的步子頓住了。
他轉過身來，神情冷肅凜冽，盔甲中那一雙眸子沉靜無波。
雲香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望著他。
黑了，也瘦了。
鼻腔猛地一酸。
他知不知道，爹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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