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請辭這已是她眼下唯一能想出的法子。
程宴禮眼眸微微一眯，麵上掠過幾分意外，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年後府裡會遣放一批奴僕出府，到那時你依舊執意要走，此事便依你。”
話音落下，他擡腳闊步離去。
門開了又合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雲香坐在床上，望著那扇合攏的門，癱軟地好一會兒沒有動彈。
……
先前藏書閣西院遭了火災，屋內陳設盡數燒毀損毀，修繕尚且要耗費不少時日，這三日，雲香便暫且安置在偏苑養病。
阿鶯明明知曉她不過是個二等婢女，這些日子依舊日日貼心照料，半點不曾怠慢。
第三日，雲香起來便覺得渾身爽利了許多，不再是之前昏昏沉沉，顯然是身子已經大好。
身子一好，她便想著回藏書閣，這院落好歸好，但她心底清楚，這不是她能住的。
隻是她始終費解，當初失火出事，府裡為何沒有將她打發雜役房，反倒安置在了偏苑。
但思來想去，始終沒有個頭緒，她隻當是為了養病。
歸結於府中顧及體麵，深夜鬧出動靜傳出去，有損國公府名聲，再者，也隻是臨時養病罷了。
待到了第五日，臘月二十九這日，雲香到底是待不住了。
明日便是年三十，府裡的下人滿是歡天喜地，貼窗花的貼窗戶，貼對聯的貼對聯。
雲香思來想去終究是在這屋子待不下去了，先是問了阿鶯國公有沒有回府。
得到消息說，國公爺還未回府時，心底那口氣徹底洩了，將收拾好的行囊放在桌子上。
她想著此番到底是受了國公爺的恩情，就算要從偏苑離開回藏書閣，於情於理，也該當麵登門道謝辭行。
一直等到了黃昏時分，夜幕沉沉壓落下來，阿鶯從外頭匆匆趕回，神色帶著幾分急促：
“姑娘，國公爺回府了！門房的小李說已經往鬆鶴院來了。”
主子歸府，整座院落霎時間忙活起來。
後廚忙著燒水備湯，精細熬煮醒酒湯，就連夜宵也要預備出好幾樣，唯恐一時伺候不周。
雲香一聽，霍然從椅子上起身，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朝著阿鶯道：“這些時日辛苦你了，你應該知道我隻是府裡一名婢女，隻不過是承了國公爺的情，才能在這裡養傷。”
連日朝夕相伴，阿鶯早已和雲香生出幾分超出尋常主僕的姐妹情誼。
一聽她就要離開長房偏苑，心頭頓時湧上不舍，鼻尖微微發酸，硬是扯出一抹笑意：
“那奴婢往後，就盼著姑娘有空，能時常過來尋我說說話。”
雲香點點頭，隨後快步走了出去。
一路行來竟全然無阻。
雖說養病期間她極少出門，可鬆鶴院上下的僕從個個心思剔透，知曉偏苑住進了人。
雲香一路走過，底下不少人開始悄無聲息的議論了起來。
這些瑣事都是她不知道的，自然也不知道那日國公爺將她抱回來後，引起了多大的爭議，隻不過最終被林管事壓下。
林管事遠遠望見雲香走來，瞧清她前行的方向，連忙快步上前迎候，對待她的態度，較之從前更是天差地別。
“雲香姑娘，您怎麼過來了？可是要尋國公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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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香沒有明白林管事麵上的笑意，低眉斂目道：“勞煩林管事代為通傳，我的身子已然痊癒，特地前來向國公爺辭行，準備搬回藏書閣當差。”
林管事心下瞭然，笑著應下：“姑娘稍候片刻，我這就進去稟報。”
說罷，他轉身走向迴廊，步履比平日裡還要急促幾分。
他本是老夫人身邊舊人，沈氏過世之後，才被老夫人調來鬆鶴院管事。
當夜國公爺將人抱回偏苑時，他可是瞧得分明。
當時還問了句，可要將人送回下人院，派人好生伺候著。
可國公爺隻是冷冷瞥向他時，他立馬便明白了幾分，忙吩咐人將偏苑收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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