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混亂詫異歸詫異，雲香始終謹記自身本分，軟底繡花鞋落在厚實絨毯之上，落地悄無聲息，半點響動也無。
才繞過雕花屏風，內室便傳來一道低沉沙啞的男聲：“進來。”
聲音很低，很啞，似乎是在剋製著什麼。
回溯半個時辰之前
程伯元不知從哪裡得了一壺鹿鞭酒，興沖沖拽著程宴禮，執意要他品鑒。
滿口說著此物固本培元、滋養氣血，算得上難得的滋補好物。
瞧那模樣，倒像是捧著稀世珍寶一般，為他滿滿斟了一杯。
待杯中酒水入喉，他才擠眉弄眼湊上前打趣：“大哥，這般好物小弟可捨不得獨享，特意拿來與你分享。”
說著伸出五指晃了晃掌心，示意這壇酒足足耗費了五兩金子才爭相拍下。
程伯元自幼喪母，自小養在老太君跟前長大，比起府裡其餘旁支子弟，與程宴禮自幼一同長大，兄弟情分反倒更深幾分。
程宴禮眉宇微微一沉，低聲斥道：“胡鬧。”
“酒坊老闆親口說了，淺酌兩杯並無大礙……”
程伯元那話還沒說完，程宴禮一個斜眼冷睨了過去，後半截話硬生生吞回了肚子裡。
他悻悻縮了縮脖頸，陪著笑臉往後退了兩步，小聲嘟囔辯解幾句。
說到最後，見大哥麵色越來越陰沉，程伯元趕緊不再說這個。
擡起酒杯往另外一桌走去。
起初一杯烈酒下肚，程宴禮並未察覺到異樣，端坐席間神色如常，看不出半分波瀾。
可漸漸的，白皙麵皮悄悄泛起一層不正常的緋紅。
丁卯瞧得分明，心中暗覺不妙。
連忙私下吩咐林管事，提早備好一碗醒酒湯以備不時之需。
待輾轉趕回鬆鶴院書房，小腹湧起陣陣燥熱來，那感覺如同火燒一般，席捲而來，讓人防不勝防。
幾乎是瞬間，他便想起席麵上飲下得那杯酒。
是鹿鞭酒發了性子。
那酒性烈，後勁又猛，方才在席上尚能憑著幾十年修來的定力壓住。
可一路回府，顛簸間血氣翻湧，到了書房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沒有讓丁卯繼續守著，獨自一人強撐在內室裡。
他閉著眼靠進椅背裡，額頭沁出一層薄汗，喉結上下滾了滾，隻覺得渾身燥熱難當。
那股邪火從小腹一路燒上來，燒得他四肢百骸都在發燙。
他扯了扯領口，深青色常服的盤扣被拽開兩顆，露出底下被熱意蒸得微紅的脖頸。
茶盞裡的冷茶早已被他一飲而盡，卻根本壓不住那股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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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死死攥著拳頭，咯吱咯吱響時，門口傳來了極輕的步伐，那是女子才會發出的聲音。
他睜開眼，目光沉沉鎖在外麵，隻能看見女子小心翼翼將湯碗放在案幾上，似乎是在四周環視。
當他觸及到女子腳上的淡粉的繡花鞋時，雙眸不由眯了眼，喘息聲愈發重了起來。
勉力強撐身子，手還死死攥住扶手，朝外沉聲吩咐：“進來。”
說實話，雲香被內室突如其來的聲音，有被嚇到。
但緊接著是鬆了口氣，畢竟是吩咐她來送醒酒湯，隻要交到主子手中，便可完事離開。
若是房中無人，反倒無從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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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之下，程宴禮能看到那雙繡花鞋似乎是有些遲疑躊躇，但很快重新將湯碗放入托盤中，一步一步往這邊走。
進入內室後，這裡平日裡是程宴禮偶爾小憩之所，陳設簡樸得過分，並無一絲一毫奢靡之氣。
但雲香緩步進入後，始終都是看著地毯，並未擡起頭來，也並不知曉，國公爺此刻麵色有多不對勁。
若是早早知曉，隻怕早就棄碗而逃了。
雲香看到椅子上坐著的青色衣袍，垂眸將碗舉過頭頂，屈膝恭敬道：“國公爺，醒酒湯送來了。”
她穩穩舉著，低垂著眼不敢亂看，隻瞧見修長的指骨死死攥著扶手，像是用了極大的力氣在剋製著什麼。
沒由來得，她心頭一跳，隱隱覺得好似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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