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挑通房雲香將糕點放在書案一角，在椅子上坐下來，心裡卻是沉甸甸地。
去廚房用晚膳時，阿鶯見她進來，眼睛一亮，低聲道：“你猜我方才聽說了什麼？”
雲香搖搖頭，拿過饅頭，添了點菜，走到凳子上坐下。
阿鶯緊挨著她坐下，先是喝了口粥，這才道：“我聽我老子娘說，府裡最近的丫鬟都被老夫人細細看了眼，據說是要給國公爺挑通房呢！”
此話一出，雲香手中的饅頭一時沒有拿穩，直接掉在了地上。
饅頭骨碌碌滾到桌腳邊，沾了一層的灰。
阿鶯“哎喲”一聲，彎腰替她撿起來，拍了拍灰放在碟子裡。
又換了隻新的塞進她手裡：“你怎麼了？被嚇到了？”
雲香接過饅頭，手臂還在微微發顫，扯了扯唇角道：“沒什麼，隻是有些驚訝而已。”
她低下頭咬了一口饅頭，隻覺得饅頭太幹，咽都咽不下去。
阿鶯倒沒留意她的異樣，湊過來壓低了聲音繼續道：“我老子娘說，老夫人這幾日把各院裡的丫鬟名冊都翻了一遍，還特意叫了幾個模樣周正的去福壽院問話，我看啊，這事兒八九不離十了。”
“其實想想也正常，你想啊，國公爺都過完年都二十九了，還沒有一兒半女的，老夫人肯定急啊！”
“不過話說回來，若是能被選中，那真是祖墳冒了青煙了！”阿鶯語氣裡帶著艷羨。
說完後下意識看向雲香，在她雪白的麵孔上停了好一會。
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喃喃道：“這全府上下的丫鬟我見過不少，可是雲香，我看沒一個能比得上你的，你說會不會這其中有你啊。”
說到這裡，阿鶯目光灼灼地盯著雲香。
“咳咳咳——”
雲香一口被噎住，嗆得滿臉通紅。
阿鶯慌忙倒了杯水過來，將她手裡的饅頭又搶了過來。
“哎喲，今兒個是怎麼了？”
“快快快，喝點水順一順。”
雲香連連喝了幾口水後，平復了好一會。
阿鶯在雲香臉上轉了一圈，突然道：“不對啊，你原先就是從老夫人房裡出來的，你難道不知道老夫人……”
雲香連忙打斷了她的話，搖了搖頭：“莫要胡說，我這樣的身份，哪裡夠格。”
阿鶯想想也覺得是，這府裡奴僕六七百人，樣貌出挑的比比皆是。
老夫人就算是挑也定會細細挑選，也可以去府外挑個身價清白的女子。
“唉，想想也是，國公爺那樣的人物，尋常人哪裡夠得上，我倒是聽說，沈家那邊可能也要送人來了……”
之後的話雲香沒有繼續聽下去，還沒用完食，借口身子乏了，起身出了廚房。
出得廚房後，雲香穿過羊腸小徑，她在路上一直想著阿鶯的話。
常嬤嬤的話她這兩日一直放在心上，可是自己若是求國公爺，萬一被扣了個大不敬的名頭，那真是雪上加霜了。
她低著頭走得心不在焉，穿過一片小竹林時，餘光裡忽然瞥見前方有人影。
她下意識擡頭，便見迎麵走來的不是旁人，正是國公爺程宴禮。
他今日穿了一身寶藍雲紋錦袍，腰間束著一條墨玉帶，襯得整個人愈發清雋挺拔。
身後跟著林管事和丁卯，兩人隔了幾步遠，恭恭敬敬地跟在後麵。
竹林裡風沙沙地吹過，將他的袍角拂得微微揚起。他那雙冷寂深沉的眸子就這麼直直地望了過來。
雲香心猛地提起，作勢便要福身行禮。
她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直接略過她往前走，誰知他的腳步陡然停了下來。
跟在身後的林管事和丁卯見狀也跟著停住，林管事目光在雲香臉上不動聲色地打了個轉。
隨即會意地拉了拉丁卯的袖口，兩人悄無聲息地退到了幾步開外，將這片空間十足十地空了出來。
雲香咬了咬唇瓣，垂眸下能看見那雙黑靴就這麼一步一步上前，在距離她兩三步的位置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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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極其安靜，唯有竹林帶起的風，輕輕地吹在雲香麵上，鬢髮也隨之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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