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嬤嬤看著雲香，眼底閃過憂色。
“這是老身年輕時戴過的，你拿去戴著，養養氣色。”
雲香心頭一緊，連忙屈膝：“老夫人厚愛，奴婢身份卑微，哪裡當得起這樣貴重的賞賜。”
老夫人拿起一隻，拉過雲香的手，不由分說地往她腕上套去，冰涼的玉鐲貼上皮肉的一瞬，雲香隻覺得渾身都僵住了。
白皙的手腕配著翠綠的一對玉鐲，煞是好看。
老夫人偏頭，神色滿意：“你瞧瞧，是不是極襯她？”
常嬤嬤勉強笑了笑，順著話頭幫腔道：“可不是，老夫人一大早起來便開始琢磨了，雲香，你還不趕緊謝過老夫人的賞賜。”
雲香心驚膽顫的便要下跪行禮，老夫人卻笑著擡手：“好物配好主人，也算沒有埋沒這對鐲子。”
過了一會，老夫人慈和的笑道：“今日喚你前來，也不是為旁的，府裡的事情你應當也聽說了……”
雲香垂著眼睫，雙手接過錦盒，指尖碰到那冰涼的玉麵時，心口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一般，悶得透不過氣來。
老夫人沒有繞彎子，平靜直白地道：“你自小在我這院子裡長大，知根知底，若是喚你前去伺候國公爺，我最是放心不過了。”
“你可願做國公爺的通房？往後悉心服侍？”
雲香聽見"通房"二字從老夫人口中清清楚楚地說出來，儘管早已猜到。
可真正聽到的這一刻，還是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從頭頂涼到腳底。
她下意識哆嗦了下。
屋內霎時間靜了下來。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頭頂上，沒有催促，隻是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等著她開口。
雲香深吸一口氣，緩緩跪了下去，聲音清軟卻帶著鄭重：“奴婢謝老夫人的擡愛，您對奴婢的恩情，奴婢一輩子都記在心裡。”
“隻是奴婢……奴婢早已與人有了婚約，不敢辜負他人，求老夫人成全。”
老夫人刮著浮沫的手微頓，犀利的目光將她渾身上下掃了一遍，語氣淡了幾分：“婚約？以前怎麼從未聽你說起過？”
雲香張了張嘴，差點沒答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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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她與溯哥哥也不過是口頭上的約定，兩家人也隻是知曉而已，但三書六禮一樣都未過，庚帖也未曾交換。
委實算不上正經的婚約。
她咬著下唇，低聲道：“雖未正式提親，但奴婢與那人早已互許終身，求老夫人體諒。”
老夫人執掌程國公府這些年，形形色色的人不知見過多少，一看雲香的神情便心中瞭然。
她這是不願。
念及此，老夫人眼底的情緒冷了幾分：“你可知這是天大的福分，我記得你家中還有個哥哥，你若是成了國公爺的通房，莫說是你家人，便是你哥哥也有不少的造化。”
“你當真不願？”
她挑人向來隻挑心甘情願的，若是心不甘情不願地送過去，到時候內宅不合，那才是大忌。
此時她再看向雲香的目光，已沒了方才進來時的喜愛與溫和，那點慈和的笑意也淡了。
侍候在一旁的常嬤嬤自然看在眼裡，心中暗暗著急。雲香這丫頭是她看著長大的，樣貌性子都極好，唯獨一點不好。
一旦拿定了主意，便喜歡一條道走到黑。她既怕雲香頂撞了老夫人，又怕她不知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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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沉寂中，雲香斬釘截鐵道：“奴婢想贖身出府。”
一直從福壽院出來後，雲香整個人還有些精神恍惚，她沒想到事情會如此順利。
當時老夫人聽到她說的那句“隻要出府後”，麵色有些難看，但也隻是一瞬。
“既然你去意已決，那便罷了。”
隨手擺擺手，示意她退下。
雲香看著手裡的錦盒，還有手腕上冰涼的觸感。
這對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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