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書房伺候等林管事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雲香才緩緩直起身，靠著門框站了片刻。
她咬了咬唇，轉身進了屋子，從枕下摸出一個小小的荷包。
荷包裡的碎銀和銅錢倒在掌心，零零散散數了又數，也不過十五兩出頭，還差五兩。
明日後日，若是溯哥哥還不來……她不敢再往下想，閉上眼，將臉埋進掌心裡，沉沉地呼出一口氣。
這五兩銀子對齊溯來說算不得什麼，可他到現在還沒有來。
是遇到了什麼難處？還是家中人不肯？
又或者……是他自己反悔了？
雲香攥著那隻荷包，心裡頭一陣發緊。
不知怎麼的，她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前幾日國公爺說的那句話。
“我賭你家那位親人不會來替你贖身。”
那句話像一根軟刺，深深紮在她心口。
第六日時，雲香正在藏書閣整理書卷，外麵忽然傳來腳步聲。
是門房的人。
“雲香姑娘，外頭有人找你！”
雲香顧不上手中的還沒忙完的活計，撩起裙擺便跑了出去。
一路跑到後門，猛地拉開，門外的日光湧進來，刺得她眯了眯眼。
可很快她便失望了，門外站著的並不是齊溯，而是一個穿著灰褐衣裳的男子，麵龐精幹，瞧著約莫是個管事。
那人見她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眼，隨即堆起客氣的笑：“是雲香姑娘吧，我是齊府的管家，今日來是替我家夫人少爺走一趟。”
雲香心裡咯噔一聲，麵不改色的點點頭：“是，齊溯沒有來嗎？”
她忍不住往他身後看了一眼，空空蕩蕩的巷子裡連個人影都沒有。
王管家搖搖頭，麵上堆起客氣的笑：“雲香姑娘，我家夫人托我給您帶句話。大少爺年後要準備春闈一事，您託付給大少爺的那件事，恐怕我們齊府無能為力。”
“還望姑娘以後莫要再讓大少爺做出此類事情來。國公府門第尊貴，齊府隻是尋常讀書人家，從前那些口頭上答應的話，還望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從此以後，大少爺與您再無任何幹係，希望姑娘能明白其中分寸。”
雲香僵住了。
她站在院門外，此刻渾身上下彷彿被徹底凍住，整個人從頭涼到腳。
王管事見她不說話，又從袖中摸出一個荷包來，遞到她麵前：“夫人說您與大少爺相識一場，夫人都清楚，這但銀錢雖不多，卻也是大少爺和夫人的心意，還望姑娘收下。”
雲香低頭看著那隻荷包，扯了扯唇角，隻覺得是莫大的諷刺與屈辱。
從頭到尾都是齊溯一人口頭上許諾，讓她在府裡等著，等他把銀錢送來。
這些日子她擔驚受怕、翹首以盼，到頭來隻等來一句"無能為力"和這一隻施捨般的錢袋。
她擡起清淩淩的雙眸，望著王管家忽然道："這是齊溯要說的話？"
王管家點點頭：“大少爺要準備春闈，實在無瑕分身，特意囑咐老奴前來。”
說罷，又將荷包往前遞了遞。
雲香看著那隻遞到眼前的荷包，忽然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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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她在府裡見過不少的人，卻也甚少見到如此噁心離譜的事，她擡手就在王管家以為她會接過時。
雲香擡手打掉了這噁心的錢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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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我與齊溯本就沒有什麼關係，以後他走他的仕途，我走我的路，互不幹擾。”
說罷，不等人有什麼反應，轉身進了門內。
“吱呀”一聲，漆紅大門從內被關上。
也斬斷了那些朦朧青澀的念想。
雲香往藏書閣的方向走，路上遇到一個灑掃的丫鬟，她依舊如常的打了招呼。
直到拐過月亮門，在四下無人的時候，眼淚順著腮邊滾滾垂下兩行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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