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疼，輕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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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世傑頓了頓，繼續說道：“殿下，微臣身為倉曹參軍，職司本就是掌一州倉廩。朝廷但凡撥付賑災糧至臨清，必先入州倉。糧米入庫，登記造冊，皆歸微臣經辦。”
“何人送來的，何時到的，多少石，走哪條道，是哪位押運官，微臣都要一一記在冊子上，簽字畫押後，再呈報刺史複核。”
“若有賑災糧運來臨清，微臣斷無不知之理。”
嚴世傑語氣篤定：“可微臣這兒，從入冬到現今，糧冊都是空的，州倉一粒糧都未曾進過。”
謝靈淮聽了，眉梢微微往上挑了下，心下重重一哼。
這參軍話說得倒是篤定，可篤定前提是糧到了臨清。
要是糧壓根沒到臨清呢……
若糧沒入臨清州倉，半路就沒了，何談登記造冊……
蕭璟臻聽完目光瞬間變得犀利，看向嚴世傑，反問他：“若賑災糧本就沒入州倉呢？”
問話一出，嚴世傑的神色漸漸變了。
他緘默良久，才謹慎地開口：“太子殿下是說……朝廷下發的賑災糧被……”
說到這兒，嚴世傑再次頓住，重重咽了咽口水，呼吸微促：“被貪墨了！”
蕭璟臻看向薛勳，示意他來說。
薛勳得了令，往前邁了一步，朝著嚴世傑開口：“嚴參軍，太子殿下離京來臨清前，曾親自查驗過戶部賑災糧的出庫賬目。”
“國庫確實撥付了這批賑災糧，一應運糧文冊，記錄俱全。”
“哪日撥的，撥了多少石，走的哪條線，押運官是誰，沿途過哪些閘口，皆是畫了押蓋了印的。此事確鑿無誤。”
“國庫已經出庫……文冊記錄俱在……”
嚴世傑垂了眼簾，喃喃重複，腦中浮現挨餓受凍的百姓，肩膀抖了起來，手緊攥起衣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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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眸看向蕭璟臻，語氣悲憤萬分：“果然賑災糧……賑災糧被私吞，中飽私囊了！”
一直看著，聽著，沒有出聲的謝靈淮，忽然張口問嚴世傑：“嚴參軍，本地州倉可儲糧多少石？”
嚴世傑早就注意到謝靈淮了。
他第一眼看到謝靈淮時便愣了下，覺著小郎君模樣生得過於豔絕，難免忍不住看上一眼。
氣質，膚色不像是北雍人，嚴世傑便猜測謝靈淮，定是傳聞中即將成為北雍太子妃的南楚七皇子。
嚴世傑躬身恭敬回話：“回郎君，臨清屬運河要道，州倉比普通中州大些。常態滿儲上限最多儲放一萬五千石糧，再多便沒有地方堆了。”
謝靈淮想了下，跟著再問：“那除了州倉，臨清本地可還有其他能容納萬石糧的倉屋？”
嚴世傑思忖須臾，搖了搖頭。
“除卻預備災年放賑的義倉，臨清再無屋倉可存萬石以上的糧。那義倉庫容也有限，至多隻能貯八千石糧，再多也放不下了。”
蕭璟臻聽謝靈淮這麼問，便知曉他問的何意，順勢接話：“義倉可有查看過？”
被這麼一問，嚴世傑若有所思的開口。
“義倉歸州府統管，日常點檢，登記簿冊，都是微臣做的。義倉裡一粒糧都沒有，從入冬前就空著，現如今還是空的。”
蕭璟臻側頭同謝靈淮對視一眼。
謝靈淮輕眨了兩下眼睫，道出自己的疑慮：“不覺著奇怪嗎？一萬八百石的糧，可不是小數目。本地除了州倉，又沒有其他大型倉屋可儲糧。”
“州倉沒進糧，義倉也是空的，那這賑災糧去哪兒了？”
“不翼而飛了？”
聞言，蕭璟臻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什麼，同謝靈淮道：“記得方才被商戶打砸的那家糧店嗎？”
謝靈淮點了點頭，跟著又搖頭否定的語氣：“糧店可藏不了這麼多石糧。”
“糧行鋪麵再大，後倉再深，頂多藏個幾百石到頭了。要藏一萬八百石糧，是不可能做到的！”
“自然是藏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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