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們都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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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方年戴著眼罩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那盞懸浮在法杖儘頭的魂燈正在劇烈閃爍，燈芯裡的幽綠火焰忽明忽暗，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他壓抑的悶哼。
許慧跪在他身旁，淚水混合著聖光治愈的白光瘋狂湧入他體內。
她的藍量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得發白，但她沒有停。
一道聖光接一道聖光，治愈術的冷卻剛轉好就立刻刷上去，穩固住即將崩壞的身體。
可那些力量遠超她的等階，她隻是個三階B級治療師，而此刻在趙方年體內衝撞的，是大公級的力量、是黃泉本源的牽引、是閻羅王位格的規則。
她的聖光落在那些力量上，就像往岩漿裡灑水，還沒碰到就已經蒸發殆儘。
趙方年的靈魂正在一點一點脫離身體。
那道幽綠色的殘影從趙方年背後緩緩剝離，比之前在裂隙裡那次更慢、更痛苦，像是一根根絲線被從骨頭上扯下來。
傲慢大公的血線仍連在他胸口，在靈魂剝離的瞬間，血線另一端開始緩緩融入他的肉身：大公在奪取他身體的控製權。
就在這時，趙方年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懸浮在法杖儘頭的那盞魂燈。
他的手指穿過了燈焰，穿過了那層幽綠色的光芒，直接握住了燈芯深處某種更純粹的東西。
鬼火在他掌中瘋狂掙紮，灼燒他的手指、他的掌心、他的手腕，但他沒有鬆手。
魂燈裡的駁雜力量，黃泉印記、大公血氣、位格牽引、模版本源。
所有不屬於他自身的東西，被他硬生生捏在一起，在鬼火的淬煉下一點一點被壓縮、提純、凝練。
他的手指開始變得透明，每一根指骨都清晰可見，但他掌心裡亮起了一點光。
那光是一種極純極靜的白，帶著黃泉深處最古老的氣息，卻又燃燒著生命獨有的溫度。
純淨之魂火，以自身靈魂為薪柴，以駁雜外力為礦石，硬生生煉出來的本命之火。
趙方年握住許慧的手腕。
他已經沒什麼力氣了，握得很輕，但許慧的聖光治愈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他把那點純淨之魂火按進她的掌心，火焰沒入她的皮膚，沒有灼傷，隻有溫暖。
他抬起頭衝她笑了一下，眼罩上覆滿鬼火，看不清眼睛。
“好好活下去。”他說。
然後他抬起頭，朝懸浮在半空的日蝕鏡喊道：“快帶她走！我會毀掉我的身軀...”
一記響亮的耳光。許慧的手還保持著揮出去的姿勢，指尖微微發抖，那一巴掌用上了她這輩子最大的力氣。
純白魂火還在她掌心裡燃燒，吸收了魂火之後，她竟然觸碰到了趙方年正在剝離的靈魂。
不是隔著肉身的那種接觸，是靈魂與靈魂之間最直接的觸碰，她能感覺到他靈魂的溫度、他靈魂的顫抖、他靈魂深處那份寧願自己死也要讓她活下去的固執。
她捧起趙方年的臉。
趙方年一半靈魂在體外，一半靈魂在體內，那張臉在靈魂感知裡是割裂的、痛苦的、還在被大公血線不斷侵蝕的。
她的眼淚落在他的靈魂上，卻無法澆滅燃燒的鬼火。
“你們為什麼都那麼自私？”她的聲音在發抖，哭腔混雜著壓抑了太久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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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們都想獨留我一人在世界上背負著一切。我隻是一個B級職業者而已。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背負不起一切，我做不到無動於衷的開心獨活。”
她的身體開始發光。從靈魂深處點燃的、熾烈的、不計後果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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