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人員站在帳篷外麵，手裡的煙掉在地上，嘴巴張著，剛才那副不耐煩的質疑碎了一地，砸在他自己的常識上。他轉過頭想跟同事說什麼，發現同事的嘴巴也張著。
彼得羅夫走過去的時候腿有點發軟，但他儘量讓自己走得不慢。他走到那個還在冒煙的彈坑邊緣站住。彈坑的直徑讓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他蹲下來用手指探了探彈坑邊緣的土，土是熱的，燙手。他站起來看著耿團長，喉結滾了一下。
“這是火箭炮？一發炮彈能把山頭炸成這樣，你們裝了什麼，原子彈嗎？”
耿團長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桌上的文件袋裡抽出一張技術參數表遞過去。彼得羅夫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耿團長，又低頭看參數表，眉頭擰得越來越緊。
“單枚殺傷半徑二百八十米，最遠六百米。單發能夠摧毀一個連級防禦陣地的主要火力點。一輪齊射覆蓋區域火力密度可以達到對團級目標的有效壓製。這個數據你再核實一下，確定沒寫錯。”
“你剛剛不是親眼看見了嗎？”
彼得羅夫把那頁參數表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指尖在“全氮陰離子鹽”那幾個字上停了一下。然後他把參數表折好放進口袋裡，他的手指在發抖，但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要知道這種炸藥的所有技術。你們有多少。我們可以拿很多工業設備去換。”
周圍其他國家的代表也圍上來了，莫蘭人、匈利人、羅尼亞人，把華夏展位前麵擠得水泄不通。他們甚至沒來得及整理臉上的震驚就急著開口，語速一個比一個快。一個戴著羅馬尼亞軍帽的軍官從人縫裡擠出半個身子，聲音被嘈雜的人聲蓋住了一部分但嗓門足夠大。
“我們不買火箭炮也行，隻買炸藥！這玩意你們賣不賣？”
“你們那個炮彈裡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耿團長從文件夾裡拿出另一份技術說明書。說明書很薄隻有兩頁紙，封麵上印著一行字：全氮陰離子鹽。
“新型高能炸藥。爆炸威力是TNT的一百零三倍，不屬於核武器範疇，沒有放射性沾染。可以作為常規戰術核武器的替代品用於大口徑炮彈、航空炸彈和工兵爆破作業。這款炸藥的核心技術由我國獨立自主研發，核心配方是國家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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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羅夫把技術說明書翻了一遍。他的手不抖了，但臉上的表情比剛才更複雜。之前是震驚，現在是一種更深的東西，是一個職業軍人意識到戰場上所有規則都被改寫了之後才會出現的困惑。
“你們為什麼要把這種東西裝在火箭炮上。一百零三倍TNT當量的炸藥裝在牽引式火箭炮上，這是戰術級別的常規火力還是戰略威懾。”
耿團長把技術說明書從彼得羅夫手裡抽回來放進文件袋裡。
“我們隻是來做生意的。至於這東西怎麼歸類，是你們參謀部的事。”
當天晚上布爾諾軍售會還沒有正式結束，幾份加密電報已經從捷克斯洛伐克發往了波恩、華盛頓和倫敦。其中一份電報的內容在不到三小時內被轉發到了幾個關鍵情報節點，包括美國製藥協會和輝瑞公司的情報聯絡處。電報上隻有幾行字：華夏展出新型火箭炮，單枚戰鬥部爆炸當量遠超現有常規炸藥，戰鬥部裝藥為“全氮陰離子鹽”，發明人趙極。
趙極。
這個名字出現在軍事情報中的時候，輝瑞總部情報聯絡處的負責人正在喝咖啡。他看了一眼電文，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拿起電文又看了一遍。
發明人是趙極?
不是別人？就是那個做吡喹酮的趙極，做阿莫西林的趙極，做脊髓灰質炎糖丸疫苗的趙極。現在他又做了炸藥。一種能把TNT當量翻一百零三倍的炸藥。
消息通過看不見的渠道在西方醫學界和藥企之間擴散。電報、電話、私下傳遞的紙條，速度快得就像這種炸藥本身的爆速。
“趙極。那個做脊灰糖丸的趙極。他在做炸藥。”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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