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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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極正蹲在實驗室門口啃饅頭。
忽然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歪！我是趙極。”
錢五師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帶著電流的雜音：
“趙院長，說我！”
“錢院長，怎麼了？”
“你的研究怎麼樣，又沒有時間“
“有。”
“西北那邊卡住了，需要你過來一趟一趟。”
“......"
電話掛斷後饅頭已經涼透，趙極捏了捏，硬得硌牙，也沒再吃。
“衛國安排一下行程......”
火車坐了三天。
到達時是下午四點，風卷著沙土往人臉上抽，趙極眯著眼看見錢五師站在基地門口，身後是幾排灰撲撲的平房。
“先吃飯。”
錢五師走在前麵，大衣領子豎起來，擋住半邊臉。
“他們還在算。”
食堂裡光線暗，燈泡掛在橫梁上晃。
趙極端了搪瓷缸子打飯，土豆燉白菜，看不見油星。
他剛坐下就聽見角落有人說話，聲音不大，但很急促。
"第三十七次了。"
"還是不行。"
"左邊那步推不過去。"
趙極扭頭看。
五六個穿藍布工裝的人圍著張桌子，中間坐著的那個右手握筆，左手擱在算盤上，算珠沒動。
他麵前鋪著好幾頁紙，上麵全是密密麻麻的符號，有些地方塗了又寫，寫了又塗。
趙極站起來。錢學森也站起來，跟在他後麵。
走得近了能看見那人手指關節發白，握筆的姿勢像攥著救命稻草。
他嘴裡念念有詞，趙極聽了幾句，是某條偏微分方程的邊界條件。
旁邊有人歎氣，說要不先去吃點東西，明天再說。那人搖頭，筆尖又戳到紙上。
趙極湊過去看那個公式。
那一瞬間他腦子裡自己動起來，前世在某篇博士論文的附錄裡見過這個推導，還做過筆記，因為太繁瑣打算跳過，但跳之前多看了兩眼。
現在那兩眼裡的東西全浮上來了，像水底的石頭突然露出來。
"同誌，"趙極開口，"能讓我看看嗎？"
那人抬頭，臉上全是倦色，眼睛底下烏青一片。
他沒說話，先看錢五師。見到錢五師點了下頭。
稿紙遞過來時還帶著手汗的熱氣。
趙極坐下來，左手按住紙邊，右手拿起筆。
第一行照抄原式，第二行做個變換，第三行消去中間項，第四行用了個替代參數。
趙極在腦子中過了一遍公式。
前世那個作者在這兒寫了十二步，但趙極記著有個更短的路，把兩邊同時取對數再展開，能省掉中間三次求導。
筆沙沙的想了起來。
周圍安靜下來。
先是有人屏住呼吸，接著連算盤珠子都不響了。
不到10分鐘。
趙極寫完最後一筆，把筆帽扣上。
“來個人”趙極抬起頭來，“拿去看看對不對。”
他這才抬頭。
四周圍滿了人，剛才那五個科學家在左邊，右邊多了七八個，還有兩個端著飯碗的站在後麵踮腳。
錢五師就在他對麵，雙手撐著桌沿，表情很複雜。
其他人更直接，有人嘴巴半張著，有人眼睛瞪圓了，有個年紀大點的把眼鏡摘下來又戴上，摘下來又戴上，反複了三回。
“你們......”趙極站起來。
“怎麼了？”
沒人說話。
安靜持續了大約五秒。
然後那個最先算公式的人動了，他把趙極的演算紙拿起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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