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然眼底的慵懶徹底褪去,隻剩刺骨的冷沉。他死死盯著白板上的四個名字,指尖緊繃泛白,胸腔壓著一團戾氣。
「以活人對應古代美人,以這種素材造雕塑。」他低聲冷笑,語氣滿是荒謬與憎惡,「病態、偏執、喪心病狂。」
王偉沉聲道:「難怪所有受害者都精準匹配特質,我們之前一直摸不透作案篩選標準,根本不是隨機挑選,是早就精心謀劃、一一對標。」
傅驚歡卻半點沒有身陷險境的惶恐,反倒眉眼發亮,思路愈發清晰通透。她抬手輕輕敲了敲白板上空白的最後一格,篤定開口:
「楊玉環。」
她微微抬頜,慵懶的眉眼裹著篤定的鋒芒:「前三者全部對應上專屬標籤,貂蟬長袖周旋、西施被獻於人、昭君善琵琶樂曲。那楊玉環最標誌性的特質,從古至今隻有一個——霓裳羽衣曲。」
李想懵了:「霓裳羽衣曲?跳舞?」
「沒錯。」傅驚歡彎唇一笑,眼底卻無半分笑意,滿是運籌帷幄的冷靜,「劉新想要湊齊完整的四大美人雕塑,就必須補齊楊玉環的核心特徵。容貌、氣韻都對上還不夠,他要的是完整、極致、貼合典故的『美人具象』。」
她轉頭看向神色凝重的鐘然,語氣輕快,卻字字大膽:
「他現在缺最後一環。隻要讓他知道,我會跳古典舞,完美契合楊玉環的所有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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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會迫不及待,主動上鉤。」
話音落下,客廳裡一片寂靜。
鍾然抬眼看向她,眸色沉沉,複雜難辨。
眼前的女人永遠這樣,別人避之不及的險境,在她眼裡,剛好是抓捕凶手最完美的誘餌。她聰明、果敢、膽大妄為,永遠敢走最險的一步棋。
「這太危險了。」鍾然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與擔憂。
「不然呢?」傅驚歡攤手,坦蕩又肆意,「現在輿論壓頂、證據全無,我們被動死守,永遠抓不到他的破綻。他急著完工,我們就順水推舟,給他送最完美的『素材』。」
「與其漫無目的排查,不如引蛇出洞,等他主動現身。」
李想急了:「傅姐,對方是連環作案的瘋子,心思偏執狠戾,你能應付來嗎!」
「你有把握嗎?」鍾然盯著她無畏張揚的眉眼,心口狠狠一沉。
他太清楚這其中的凶險。
凶手偏執、瘋狂、毫無底線,一旦傅驚歡主動暴露特質,就是把自己徹底送到凶手的狩獵範圍內。
「放心。」傅驚歡笑道。
鍾然不得不承認——
這是唯一的破局口。
輿論壓身、上級限令、凶手即將徹底完成作案閉環,他們已經沒有時間慢慢排查蹲守。
良久,鍾然壓下心底翻湧的擔憂,沉聲道:
「計劃可以執行。」
他抬眼,目光銳利堅定,字字鄭重:
「但我會全程布控,寸步不離。」
方案敲定的瞬間,整間屋子的氣氛瞬間從疲憊低迷轉為肅殺緊繃。
沒有人再覺得傅驚歡的計劃大膽魯莽。
相反,這是眼下唯一能破局死局的絕殺。
鍾然迅速收斂眼底所有私緒,瞬間切換成刑偵隊長的絕對冷靜模式,快速分配任務:
「李想,立刻整理一份傅驚歡的『舞者履歷』,做得真實、細致、貼合古典舞專業,適度放大霓裳羽衣舞特長,偽裝成之前低調未公開的特長。悄悄放去同城藝術圈、舞蹈交流論壇,不要上熱搜,隻精準送到劉新視線裡。」
「收到!」李想立刻坐回電腦前,手指飛快敲擊鍵盤。
「王偉,立刻布置全方位布控。市區所有監控點位、藝術館周邊街道、人流死角全部鎖定。外勤隊員分組埋伏,無聲待命,不允許露出任何警方痕跡。」
「明白!」王偉立刻起身聯絡外勤組。
短短兩分鐘,原本散亂頹靡的專案組,瞬間恢復了雷厲風行的作戰狀態。
客廳隻剩下鍾然和傅驚歡兩人。
安靜落定,鍾然轉頭看向身旁的女孩,眼底的冷靜之下,壓著藏不住的沉鬱。
「知道風險多大嗎?」他低聲問。
傅驚歡垂眸收起手裡的蝴蝶刀,指尖輕輕一轉,利落收刃,笑得鬆弛自在:「知道。他瘋、偏執、為了所謂的藝術不擇手段。」
「那你還敢主動湊上去?」鍾然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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