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宮的偏殿裡，魏瓔珞正收拾著簡單的行囊——其實也沒什麼可帶的，隻有幾件素色衣裳，還有皇後硬塞給她的那串紫檀佛珠，以及傅恆送的那支早已乾枯的紅梅。
窗外傳來腳步聲，李德全的聲音在外響起：“魏姑娘，皇上在禦花園的攬月亭等您，讓您過去一趟。”
瓔珞的心猛地一緊。乾隆這個時候見她，是要反悔嗎？
她攥緊佛珠，深吸一口氣：“知道了，我這就去。”
禦花園的攬月亭裡，乾隆背對著門口，望著池子裡的錦鯉。春風拂過，吹起他明黃的龍袍下擺，獵獵作響。
“來了？”乾隆轉過身，語氣聽不出喜怒。
瓔珞跪下請安：“奴才魏瓔珞，參見皇上。”
“起來吧。”乾隆指了指亭內的石凳，“坐。”
瓔珞猶豫了一下，還是依言坐下，雙手放在膝上，緊張得指尖發顫。
“傅恆已經在宮外等著了。”乾隆開門見山，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你們這一去，便是與這皇宮，與富察家的榮華富貴，徹底斷了關係。想好了？”
“是。”瓔珞擡頭，眼神堅定，“奴才想好了。隻要能與大人在一起，粗茶淡飯，奴才也甘之如飴。”
乾隆笑了笑，不知是嘲諷還是別的：“倒是有幾分骨氣。不過，朕有兩個條件，你若答應，便可安心離京；若不答應……”
他沒說下去，但那眼神裡的壓迫感，讓瓔珞不敢怠慢：“請皇上示下。”
“第一，”乾隆伸出一根手指，語氣鄭重，“離宮之後，不得對外提及半個字關於今日之事，不得提及你我，不得提及傅恆抗旨，更不得提及富察家與弘晝府的糾葛。你要做的，隻是一個普通的民婦，忘了這宮裡的一切。”
瓔珞明白，這是為了皇家顏麵，也是為了富察家的安寧。她點頭：“奴才答應。入宮之事，猶如一場夢，夢醒了，自然不會再提。”
“第二，”乾隆又伸出一根手指，“富察家必須接納你為正妻，傅恆也必須明媒正娶，用八擡大轎迎你過門。朕會讓人傳旨給富察老夫人，她若敢不依，便是抗旨。”
瓔珞愣住了，沒想到乾隆會提這個條件。她一直擔心富察家會嫌棄她的出身，如今有了皇上的旨意，便再無人敢阻攔。
“皇上……”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心裡又驚又疑。
“別以為朕是在幫你。”乾隆看穿了她的心思，語氣冷淡，“朕隻是不想傅恆為了你，落得個‘寵妾滅妻’的名聲，更不想富察家因此被人戳脊梁骨。你既是他要的人，便得配得上‘富察夫人’的身份，斷不能讓人說富察家娶了個無名無分的女子。”
這話雖硬，卻實實在在為她掃清了最大的障礙。瓔珞起身，對著乾隆深深叩首：“謝皇上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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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乾隆看著她，忽然道，“你可知，朕為何最終放了你？”
瓔珞搖頭。
“因為皇後說得對，你性子太烈，強留隻會生禍端。”乾隆的目光變得複雜，“但朕也想看看，你與傅恆這‘衝破天規’的情意，到底能維持多久。尋常日子裡的柴米油鹽，鄰裡是非，可比這宮裡的刀光劍影，更磨人。”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若你們真能好好過下去，也算……沒辜負今日的折騰。”
瓔珞的心微微一動，再次叩首：“奴才與大人定當珍惜，好好過日子，不辜負皇上的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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