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卷著落葉,拍打在富察府的朱漆大門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傅恆穿著一身銀甲,站在廊下,手裡捏著一份兵部的急報——準噶爾部再次叛亂,乾隆下旨,命他為副將,三日後領兵出征。
瓔珞端著一碗熱茶走出來,見他望著院中的石榴樹出神,鬢角的髮絲被風吹得微亂,便知他心中的沉重。她將茶遞過去,指尖觸到他冰涼的甲胄,輕聲道:“喝口茶暖暖吧,天涼了。”
傅恆接過茶,卻沒喝,隻是轉過身看著她。成婚不過半年,他們剛把富察府的日子理順,剛得到老夫人的全然認可,卻要麵臨分離。
“邊疆苦寒,戰事兇險,我……”他想說些什麼,卻被瓔珞打斷。
“我知道。”她擡手,為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動作輕柔,“但你是武將,保家衛國是你的職責。我不攔你。”
傅恆的眼眶微微發熱。他知道瓔珞不是不擔心,隻是把擔憂藏在了心底,不願給他添亂。
接下來的三日,瓔珞幾乎沒合眼。她翻出府中所有的厚綢緞,親自為他縫製寒衣,針腳比尋常細密三倍;又讓人買了最好的傷葯,分門別類包好,寫上用法;甚至連他愛吃的杏仁酥,都烤了滿滿一匣子,用油紙仔細包好,怕路上受潮。
出征前一夜,她坐在燈下,為他整理行裝。鎧甲、兵器、文書、寒衣、傷葯……一樣樣碼在行囊裡,整齊得沒有一絲褶皺。
“這是活血化瘀的藥膏,若是受了輕傷,記得及時敷上。”
“這包是驅寒的薑茶,行軍時用熱水沖了喝,別貪涼。”
“還有這個……”她從妝匣裡取出那枚狼牙信物,係在他的腰間,“戴著它,能辟邪。”
傅恆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絮絮叨叨,心裡又暖又澀。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別忙了,坐下歇歇。”
瓔珞搖搖頭,繼續把最後一件寒衣疊好:“再檢查一遍,別落下什麼。”
直到行囊再也塞不下東西,她才停手,卻忽然紅了眼眶:“傅恆,到了那邊,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別逞強,別輕敵,我在府裡……等你回來。”
“好。”傅恆將她攬入懷中,聲音沙啞,“我答應你,一定平安回來。等我平定了叛亂,就向皇上請旨,咱們去江南住些日子,看看你說過的西湖,好不好?”
“好。”瓔珞靠在他懷裡,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我等你,等你帶我去看西湖。”
出征那日,天還沒亮,富察府的人就都起了。老夫人拄著拐杖,站在門口,看著傅恆一身戎裝,眼裡滿是不舍,卻隻說:“到了邊疆,要謹記‘忠勇’二字,莫要丟了富察家的臉。”
“孫兒記下了。”傅恆對著老夫人深深一拜,又轉向父母,磕了三個頭。
最後,他走到瓔珞麵前。她穿著一身素色衣裙,臉上未施粉黛,卻依舊清麗。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平安符,塞進他手裡:“這是我在大慈恩寺求的,求菩薩保佑你平安。”
“我帶著。”傅恆握緊平安符,指尖傳來布料的溫熱,“府裡的事,還有老夫人,就拜託你了。”
“放心吧。”瓔珞強忍著淚意,擠出一個笑,“我會把家裡打理好,等你回來。”
傅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心裡。他翻身上馬,銀甲在晨光中閃著冷冽的光。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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