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雪下得緊，富察府的燈籠在風雪中搖晃，映著庭院裡厚厚的積雪，泛著冷白的光。瓔珞剛核對完庫房的冬衣清單，就見管家神色慌張地闖進來，手裡捧著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福晉，京營的人送來的，說是……說是從敵軍帳中搜出的，與大人有關。”管家的聲音發顫，不敢擡頭。
瓔珞的心猛地一沉，接過信一看，信封上沒有署名，火漆印是準噶爾部的狼圖騰。她拆開信紙，上麵的字跡潦草而扭曲，寫的竟是傅恆與敵軍約定“裡應外合，共分疆土”的內容，末尾還署著傅恆的名字。
“胡說！”瓔珞的指尖冰涼，信紙在她手中微微顫抖，“傅恆絕不會通敵！這是偽造的！”
可信上的內容言之鑿鑿，連傅恆軍中的布防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若是落到皇上手裡，百口莫辯。她立刻想起傅恆出征前說過的話——訥親雖倒，但他的黨羽仍在朝中，定會伺機報復。
“京營的人呢？”瓔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在府外候著，說……說要立刻將信呈給皇上。”
瓔珞攥緊信紙，目光落在那潦草的字跡上。傅恆的字她再熟悉不過，筆鋒剛勁，捺畫收得極穩，尤其是“恆”字的最後一筆，總是帶著一個不易察覺的小勾。可這信上的“恆”字，收筆粗重，毫無章法。
還有墨色。傅恆慣用鬆煙墨，寫出的字帶著淡淡的青黑色；而這信上的墨，泛著灰藍，是準噶爾部常用的狼糞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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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綻！這封信是偽造的！
“讓京營的人等著，就說我有要事需一同麵聖。”瓔珞當機立斷，轉身取來披風，“備車，去養心殿！”
管家急道：“福晉，這都三更天了，皇上怕是已經安歇了……”
“就是闖宮，也要見！”瓔珞的語氣不容置疑，“再晚一步，傅恆就完了！”
馬車在風雪中疾馳，瓔珞坐在車裡，反覆看著那封信，心亂如麻。政敵好狠的手段，竟勾結敵軍偽造書信，不僅要置傅恆於死地，還要牽連富察滿門。
到了養心殿外，李德全見是她深夜求見，十分驚訝：“公主，皇上已經睡下了……”
“李公公，此事關乎傅恆性命，關乎富察滿門，我必須見皇上！”瓔珞掀開轎簾，雪花落在她的發間，“若皇上怪罪，我一力承擔！”
李德全見她神色焦急，又想起皇上對她的看重，隻得進去通報。片刻後，裡麵傳來旨意：“宣和碩容佳公主進見。”
養心殿內燈火通明，乾隆披著龍袍坐在暖閣裡，臉色沉鬱：“深夜闖宮，所為何事？”
瓔珞跪地行禮，將那封偽造的信呈上：“皇上，這是有人從敵軍帳中搜出的‘通敵信’，臣妹敢以性命擔保，此信是偽造的，傅恆絕無通敵之心！”
乾隆接過信，越看眉頭皺得越緊，猛地將信紙拍在案上：“布防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你說偽造？”
“是！”瓔珞擡起頭，目光堅定，“皇上請看這字跡——傅恆的‘恆’字，末筆有個小勾，是他自幼的習慣，可養成這信上的字卻沒有。還有墨色，傅恆用的鬆煙墨與這狼糞墨截然不同，皇上一驗便知！”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急切：“再者，傅恆出征前曾對臣妹說，京中訥親黨羽未清，恐遭報復。此信定是政敵勾結敵軍偽造，意圖誣陷傅恆，動搖軍心啊！”
乾隆盯著信紙，又想起傅恆平日的字跡，果然如瓔珞所說，破綻明顯。他沉吟片刻，命李德全：“去，傳軍機處的人，還有太醫院的墨師，立刻進宮！”
墨師驗過墨色，果然證實信上的墨是準噶爾部特有；軍機處的人核對布防圖，發現信中提到的“糧草營位置”早已更換，顯然是敵軍從俘虜口中套來的舊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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