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江晚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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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月酒廊的冷氣開得很足，但空氣裡依然混雜著酒精和高定香水發酵出的奢靡味道，讓剛來不到一周的林澈感到一種本能的胸悶。
“小哥哥，新來的？以前沒見過你啊。”
卡座裡，一個穿著絲質吊帶裙的女客半個身子探出沙發，帶著酒氣的手指毫無預兆地覆在了林澈正在倒酒的手背上。
林澈瞬間感受到一股強烈的不適感，手指本能地想要往回縮，但調酒壺冰冷的觸感提醒了他現在的身份。
他硬生生地止住了躲避的動作，任由那隻手輕佻地滑過他的指節。
“太太，您的酒好了……”
林澈的聲音有些發緊，他還不習慣這種稱呼，目光更是有些局促地避開了女客極具侵略性的視線，隻能被迫一直盯著大理石台麵。
而在那個客人眼裡，林澈白襯衫，黑馬甲，哪怕穿戴得一絲不苟，那張乾淨到有些過分的臉，以及因為緊張而微微抿緊的唇線，都透著一股與這裡格格不入的青澀。
“手抖什麼？怕我吃了你啊。”女客輕笑了一聲，身子往前探了探。
她的指腹帶著若有似無的挑逗，在林澈的手背上輕輕打著圈，語氣慵懶而輕柔，“這兒太吵了，小哥哥，不知道你下班後，有沒有興趣換個安靜點的地方，單獨為我一個人調幾杯酒啊？”
林澈的後背瞬間繃緊，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心底的難堪，不著痕跡地將手從女客的指尖下抽離。
他微微低頭，聲音乾澀卻透著一股倔強：“抱歉，太太。我的工作範圍隻在吧台之內，我隻是個調酒師。”
聞言，女客的手半懸在空中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惋惜。
她上下打量著林澈局促卻又強撐著體麵的模樣，有些惋惜地輕歎了一口氣：“是嗎？那真是太遺憾了。長了這麼好的一張臉，卻在這地方隻當個調酒的，簡直是暴殄天物。”
說罷，她還是有些不甘心地從包裡抽出一張燙金的私人名片，夾在一小疊紅色的鈔票中間，順著他襯衫的領口邊緣，輕輕塞進了他馬甲的口袋裡。指尖有意無意地在他胸口流連了半秒：
“這是給你的小費。名片收好，哪天要是覺得在這裡搖酒壺沒意思了，隨時聯係我。”
林澈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屈辱感順著脊椎往上爬，但他沒有把錢掏出來扔回去，隻是生硬地彎了彎腰：“謝謝……太太。”
就在這時，兜裡的手機像催命般連續震動起來。
林澈簡單地向女客道了個歉，快步退到吧台最邊緣的陰影裡，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三條消息擠滿了他的手機屏幕：
[南山市第一醫院-羅護士] ： “林澈，剛幫你查了一下，許知夏賬麵上的錢已經扣完了。重症那邊的進口藥和基礎護理費一天都斷不了，再不補錢，係統那邊明天就沒法開藥了。最遲這周五，你得想辦法補兩萬塊錢進來，不然我也很難跟醫院交代。”
[澄川大學-陳秉文輔導員]： “林澈，看你一周都沒來上課了，發微信也不回，怎麼回事？如果你確實遇到困難了，也要當麵跟我說，學校會幫你忙的，別一個人扛著，更別拿學業開玩笑。”
[顧氏資管-催收]： “林先生，令尊名下那筆賬，咱們得把後續的還款方案定一下了。體諒您家裡剛出事，我們一直壓著沒去打擾您。但拖著不是辦法，這周之內，希望您能露麵和我們商討一下還款方式。”
林澈死死盯著兩萬和還款方式那幾個字，胃裡泛起一陣絞痛，他用力抵住台麵，指節泛白。
那一瞬間，他眼睛裡閃過一絲無措和茫然，但很快，又被一種堅定之意壓了下去。
“韓哥。”林澈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叫住路過的吧台經理，“今晚頂層VIP包廂，還有需要服務的人嗎？”
韓經理皺眉打量著這個新人：“你瘋了？頂層來的都是祖宗，你這什麼都不懂的半吊子去了得被扒層皮，老老實實在一樓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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