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章 林澈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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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死一般的寂靜。
麵對溫以寧那句帶著極強壓迫感的“你能做到嗎”，林澈沒有爭辯。
他隻是安靜地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平靜地迎上溫以寧銳利的目光。
“我會想辦法。”他聲音沙啞，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以後我的電話不會再關機了。許知夏的事情，麻煩您，多費心。”
說完，他朝溫以寧微微鞠了一躬，轉身走向了電梯。
溫以寧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那個年輕單薄的背影走向電梯口。走廊清晨慘白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顯得搖搖欲墜。
……
清晨六點，南山市的天開始蒙蒙亮了，但江邊舊城區的巷子裡依然透著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陰冷。
林澈踩著滿地泥濘，走進了一棟外牆剝落的老式筒子樓。
不過十幾天前，這段路對他來說還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幻影。那時他回的是寸土寸金的臨江大平層，腳下踩的是一塵不染的羊毛地毯，出門有司機拉開車門。
他是生來便含著金鑰匙的天之驕子，甚至根本不知道這座繁華都市裡還有這樣腐朽的角落。
而現在，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因為還不熟悉這裡的環境，生疏地側過身，才勉強避開樓道裡那根常年滴著黑水的破裂管道，臟水險些濺上他的褲腳。
樓道裡彌漫著一股發黴的潮濕氣味，牆皮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裡麵發黑的磚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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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著昏暗的樓梯爬上頂層的閣樓，站在門前。他習慣性地抬起右手，食指在半空中懸停了一秒，曾經的智能指紋鎖早就不在了。
他回過神，默默從口袋裡掏出那把鑰匙，插進鎖孔，用力向上抵了一下，伴隨著“哢噠”一聲，推開了那扇單薄的木門。
房間很窄，不足二十平米。
一張硬板床，一張有些搖晃的折疊桌，一台嗡嗡作響的小冰箱，一個燒水壺，角落裡放著一個塑料盆。這就是他如今生活的全部質感。
沒有人在絕望之後會立刻抱頭痛哭，生活根本不給人留下那種戲劇化的時間。
林澈走進屋，拖著因為過度疲憊和胃痛而顯得僵硬的身體，走到那台嗡嗡作響的二手小冰箱前，拉開櫃門。
裡麵隻有半袋切片吐司，和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
他拿出礦泉水，擰開瓶蓋灌了兩口，冰冷的水液混著胃裡殘存的酒精和胃酸，激起一陣刀絞般的劇痛。林澈死死皺著眉，單手撐在冰箱門上緩了很久，才慢慢走到折疊桌前坐下。
他將口袋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掏出來，整齊地攤開在桌麵上。
南山市第一醫院的繳費單。 渡月酒廊的黑色燙金工牌，江晚棠甩給他的那五萬塊錢。
手機屏幕上，顧氏資管半夜發來的催收短信，以及微信裡，澄川大學輔導員發來的幾條未讀消息。
林澈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些東西，從抽屜裡拿出一支筆和一個起了毛邊的舊賬本。
他在紙上寫下了第一行字： 許知夏今日繳費：20000。當前剩餘：30342。
筆尖頓了頓，他又重重地寫下了一行數字： 下周三手術押金：200000。 缺口：170000。
十七萬。
距離下周三，隻有不到七天。
他沒有停下筆，繼續往下算著那些瑣碎卻足以勒死人的數字： 顧家債務最低協商款：待定
房租：700。 水電：57。 胃藥：38。
折疊桌的邊緣，放著一個空了的鋁箔藥盒。林澈盯著最後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突然覺得胃裡又是一陣尖銳的抽痛。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在“胃藥：38”這行字上，重重地劃了一道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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