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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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就是沒有辦法不在意。
溫以寧死死盯著電腦屏幕右下角跳動的數字，時間每走過一分，她腦子裡那根繃緊的弦就跟著狠狠絞緊一圈。
她根本沒辦法集中注意力，哪怕隻是聽到走廊裡傳來一點腳步聲或者對話聲，她的指尖都會不受控製地痙攣一下。
直到下午兩點，值班室鐵門外陸續響起了各種推車的滑輪聲，下午的住院部重新忙碌了起來。
溫以寧深吸了一口氣，將紛亂的思緒硬生生掐斷。她拿起查房記錄本猛地推開了值班室的門。
她該去核對許知夏明天術前需要準備的用藥了。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在推開門的那一瞬，她的心跳快得有些反常。
走廊裡的喧囂在開門的瞬間撲麵而來，可溫以寧的耳邊卻仿佛按了靜音鍵，隻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在走向護士站的路上，家屬等候區的那排長椅越來越近。
溫以寧的腳步沒有停，視線甚至依舊死死地直視著正前方，假裝自己還是那個冷漠理智的專業醫生。 可她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 在餘光擦過那張椅麵的那一瞬間，她的眼瞼本能地、極其狼狽地往那裡落了一下。
那張長椅是空的。 林澈沒有在等候區。
那一刹那，世界仿佛在一瞬間死寂了下來。
果然如此。
密密麻麻的針紮感順著尾椎骨直接炸上了頭皮，溫以寧死死壓下胸口那股幾乎要將她溺斃的燥鬱，近乎發狠地推開護士站的門。
她把對林澈的隱怒、對溫建明的怨，全化成了對術前準備的嚴格要求。
“紅細胞和血漿的預留量為什麼還沒有從血庫調過來？麻醉科的術前準備單上為什麼沒有簽全名字？”
她麵色鐵青，語氣刻薄嚴厲得讓旁邊的實習醫生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以為隻要自己足夠忙，手裡的工作足夠多，就能把等候區那個刺眼的空位從腦子裡徹底剮出去。
從重症監護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
落日的餘暉順著走廊儘頭的窗斜斜地灑進來，把白色的牆壁染成了一種粘稠、壓抑的橘紅色。
溫以寧手裡拿著剛簽完字的單據，再次經過了那一排長椅。 她的目光這次甚至連偽裝都丟了，直愣愣地剮向那個最靠牆的位置。
椅麵上依然沒有她想看到的那個人， 隻有隔壁坐著幾個剛來看望病人的家屬，正拎著保溫盒，低聲討論著晚飯吃什麼。
溫以寧停在護士站的櫃台前，用紅色的簽字筆在交班記錄上重重地劃下最後一道標記。 因為用力過猛，鋼筆尖在紙麵上劃出了刺耳的沙沙聲。
她看著那個空蕩蕩的座位，在心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果然。 她一整個下午都在像個瘋子一樣，不受控製地確認他的存在。而現實也一如既往地，在狠狠地嘲笑著她那點荒誕、可笑的指望。
十幾年前，當溫建明在玄關換上鞋，說出那句“晚點回來”之後，她也是這樣，在每一個類似的時間節點上，一次次看向那扇爬滿紅漆的防盜門，直到希望被一寸寸吸乾。
明明清清楚楚地知道今天下午他在不在都毫無意義，也知道林澈可能隻是暫時有事離開，可那種跨越了十九年時空、被欺騙、被拋棄的創傷感，還是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達到了頂峰。
溫以寧的心底反而升起了一種塵埃落定的冰冷。 她覺得自己猜得一點都沒錯。 長著那種臉的男人，根本靠不住。
晚上九點四十，住院部喧鬨了一整天的嘈雜終於沉寂了下去。
長廊頂端的照明燈成排地亮著，白牆被照出一層灰冷的光，像是一條沒有儘頭的墓道。 溫以寧查完了今天最後一輪房，有些疲憊地把聽診器摘下來，順手塞進了白大褂的大口袋裡。
她麻木地踩著步子往回走，鞋底在乾淨的地板上發出極其單調的摩擦聲。
在經過家屬等候區時，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用一種勝利者的冷漠姿態去嘲笑自己的預言。 可她的腳步，卻在拐角處毫無預兆地猝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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