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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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得很近，近到能夠看清林澈唇角結痂的紋路。
昨晚被酒浸過的裂口塗了藥，暗紅色的痂隨著他說話微微牽動。
顴骨附近的掌印已經淡了，邊緣散開，仍能辨出手指留下的形狀。
江晚棠的視線從他的唇角移向衣領，又沿著右臂落下去。
“溫以寧給你處理的？”
“溫醫生。”
江晚棠唇邊浮起一絲冷意：“她倒是什麼都肯替你做。”
林澈聽出了她話裡的刺，沒有理會他。他將牛皮紙文件袋合好，放在桌角，工牌和門禁卡還留在辭職申請旁邊。
“江總，交接清單已經發給陳秘書。工作裡剩下的部分，我今晚會整理完，不會影響工作的交接的。”
江晚棠沒有理會他。她低頭掃過申請末尾的日期，拇指壓住紙頁上方的“辭職申請”四個字，隨後將那張紙遞到林澈胸前。
“昨晚在醫院外麵，是你親手簽了那份新協議，也是你答應我，以後我叫你，你就必須到。”
她望著他，眼神一寸寸冷下來，“當時你還肯低頭，肯聽話。才過了一個晚上，你就把辭職申請送到了我麵前。”
林澈沒有避開她的視線。
江晚棠等了片刻，紙頁邊緣仍貼著他的襯衣：“林澈，昨晚從我那裡離開以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澈停了一會兒，才回答：“知夏後麵主要做複查和康複。醫生說，按照現在的情況，近期暫時不用再準備手術。”
江晚棠的手仍舉在他胸前，紙頁卻不再往前送了。
“所以呢？”
“她還要繼續住院，後麵是否會有變化，醫生現在無法保證。可最危險的那段已經過去了。”林澈望著她，“所以應該不會有大的開銷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江晚棠垂下手，視線停在辭職申請末尾的名字上。
林澈的簽名寫得端正，和當初那份協議上的字跡一模一樣。那時他跪在桌前，簽完便立刻問錢什麼時候到賬，如今這兩個字又一次擺到她麵前，簽的卻是想要離開她的文件。
江晚棠盯著那兩個字看了片刻，才抬起臉：“許知夏近期不用再做手術，所以你今天就來辭職？”
“她後麵還要繼續治療。”林澈說，“我隻是覺得，這份協議該結束了。”
“結束？”
江晚棠重複了一遍，握著申請的手緩緩垂下。
她今天將頭發束得整齊，眼線和唇色都挑不出瑕疵，那張臉仍是江氏上下最熟悉的冷豔模樣，眼睛裡的神情卻在那一瞬間空了一下。
“她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可能不用花什麼錢了，你就覺得我沒用了？”
林澈眉間收攏：“我沒有這麼想。”
“那你是什麼意思？”
江晚棠向前走了一步。
“許知夏躺在重症監護室的時候，你來這裡求我。那天你跪在桌前，連頭都不敢抬，隻問我什麼時候肯把錢打過去。”
她盯著林澈，口紅描出的唇角慢慢彎起，笑意卻沒有進入眼睛，“你說，隻要能救她，我讓你做什麼都可以。”
林澈張口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口，唇角的傷被牽動，結痂處滲出一線血色。他抬起左手擦過唇邊，指腹沾上血跡。
江晚棠的視線被那點血帶偏了一瞬，很快又回到他的眼睛上。
“你要的錢，我給了。你想保住的人，現在也脫離了最危險的時候。”她將申請朝他胸前又送近了一些，“然後你把這些東西一起擺到我麵前，告訴我這份協議該結束了。”
她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起初那點譏諷還留在唇邊，後半句話出口時，字與字之間已經失去了原來的鋒利。
“林澈，你是不是覺得，我就該在你需要的時候被你利用？等你不在需要我的時候，我就應該識趣地從你麵前消失？”
“江總，當初的事我一直記得。您給過的錢，協議裡的責任，我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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