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檸心底一沉，猛地回頭。
走廊另一頭，序禮靠在門框邊，睡袍鬆鬆垮垮地係著，水藍色的長發披散在肩頭，細框眼鏡在廊燈下泛著冷光。
他衝她微笑，墨綠色的眸光溫和。
西檸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翻湧上來，但她沒來得及細想——
序禮直起身，不緊不慢地朝她走了兩步，語氣含笑隨意：“西檸小姐，這麼晚了，要去哪裡？”
西檸抿唇找了個借口：“睡不著，出去散散步。”
序禮微微頷首，墨綠色的眸光在她臉上落了一瞬：“目前外麵很危險，夜晚不能單獨行動。”
他頓了頓，輕輕行禮頷首：“請讓我隨同吧。”
西檸心頭苦笑。
完了。
賭輸了。
她就知道不會這麼順利。
但她心裡並沒有絕望。
從她離開序沉房間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被發現、被攔住、甚至被抓回去的準備。
這個計劃漏洞百出，成功概率低得離譜，可她還是要試。
因為這是她離自由最近的一次。
哪怕隻有一秒鐘能觸摸到結界之外的空氣，哪怕下一秒就會被抓回來關進房間裡，她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她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去當雇傭兵，在那之前她以為自己一輩子都會活在看不見的籠子裡。
可當她扛著槍站在戰場上看著頭頂的天空時，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是活著的。
那種呼吸自由空氣的感覺，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所以她不會放棄。
哪怕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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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禮已經轉身回了房間，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裡麵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響。
西檸看著他留出的那條門縫，心跳忽然加快了。
這不就是一個逃跑的好機會嗎？
腳尖一轉，西檸轉身就往走廊儘頭跑。
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樓梯在她麵前鋪陳展開，她就像一陣風，越跑越快。
城堡外的夜風冰涼，海風迎麵撲過來，裹著鹹濕的草木氣息，吹得她額前的碎發向後翻卷。
沿著記憶裡的方向朝岸邊狂奔，沙地踩上去有點陷腳，但她借著每一步蹬地的力道往前衝，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她身後拖出一道快速移動的深色輪廓。
快艇就在前麵。
白色的船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纜繩係在木樁上，隨著海浪輕輕晃動。
西檸衝過去，一把扯開纜繩結，翻身跳上快艇，動作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她彎腰摸到船尾的引擎啟動開關，按下。
引擎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震動從船底傳上來。
她直起身，剛要把鑰匙插進控製台側麵的鑰匙孔裡，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原來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為了得到鑰匙。”
西檸的手指頓住了。
她轉過身。
序禮站在岸邊的沙地上，睡袍換成了深色的便裝，水藍色的長發被海風吹得微微飄動，細框眼鏡後的墨綠色眸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平靜。
他看著她，語氣平緩，沒有憤怒，沒有失望：“那次你溜進我辦公室，也是為了找鑰匙吧？”
西檸的手從引擎開關上放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吐出來的時候聲音帶著一點沙啞，但很穩：“既然你發現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她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銀白色的弧形金屬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她抬手，將鑰匙舉向空中。
鑰匙表麵浮現出一層淺淡的光芒，光芒越來越亮，銀白色的光柱從鑰匙尖端射出去，直衝天空。
結界打開了。
西檸心頭一鬆，嘴角不受控製地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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