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梵靠在神廟門檻上，看著那個新來的仆從——一個姓周的老實婆子，每天卯時準時來，掃地、擦神像、換供品，動作利索得像是乾了一輩子廟祝。
供桌上從最初的粗茶淡飯，慢慢變成了時令鮮果、精致點心，偶爾還擱兩吊肉包子——歸梵懷疑是顧玉冰特意囑咐的，畢竟上次她順口提了句葷腥也行。
婆子每次上完香，都會恭恭敬敬鞠三個躬，嘴裡念叨：神明保佑顧家平安順遂。然後退出去，連多餘一句話都不說。規矩得讓歸梵都有點不好意思偷懶了。
係統偶爾彈出消息：【信徒日常供奉，信仰值+2，+2，+2……】雖然每次不多，但勝在穩定，像涓涓細流彙進池子裡。歸梵估摸著，這婆子怕是得了顧玉冰的死命令——廟裡缺什麼就補什麼，別問為什麼，照做就行。
村裡人也開始議論顧家主的近況。
聽說顧家主前幾日騎馬去北郊跑馬，一口氣追了三隻狐狸，精神頭好得很！
可不是，我侄子在碼頭乾活，說顧家主親自去驗了一批絲綢，當場拍板簽了三千匹的大單子，那氣勢，跟換了個人似的。
唉，之前那陣子瘦得跟鬼似的，我還以為要不行了呢。現在倒好，麵色紅潤，走路帶風，連腰板都挺直了三分。
歸梵聽著這些閒話，指尖轉著那枚八寶羅盤，嘴角微翹。
她知道顧玉冰為什麼恢複得這麼快——不是因為她醫術多高明，也不是因為那幾味草藥多靈驗，而是心裡的石頭搬掉了。一個人被親妹妹算計、被祖宗吸血、被邪術侵蝕，換了誰都得憔悴。如今內鬼清除、外敵就擒，心病一去，整個人自然煥然一新。
更何況，腕上那道蛇鱗印還在。歸梵當初留下它，不隻是威懾，更是一層微弱的護持——陰祟近身時，鱗片會自行發熱警示。等於給顧玉冰套了個隨身報警器。
周婆子。歸梵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剛好讓院子裡掃地的老婆子聽見。
婆子渾身一激靈，慌忙跪下：神、神明有何吩咐？
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歸梵懶洋洋地說，騎馬可以，別摔了。她要是再搞出什麼邪祟風波，我可沒空第二次翻牆進去救人。
婆子連連磕頭：是是是，老奴一定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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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梵擺擺手讓她退下，低頭看了看供桌上新擺的一碟桂花糕，順手拈起一塊塞進嘴裡。甜而不膩，米香混著蜜意，確實是上等貨色。
她眯起眼，望向遠處青榆鎮的方向。
顧家這根線算是穩了，香火不斷，名聲也在當地傳開了。接下來嘛……
係統麵板悄然刷新：
【當前信仰值：4800\/（距離升級還需5200）】
【神廟等級：LV.1（簡陋）→升級後可解鎖神域感知功能】
還差五千多……歸梵嘀咕著，又拿了塊糕點，看來得再接點了。
正想著，遠處村道上走來兩個人影，看架勢像是外地來的，其中一個還拄著拐，腿上綁著厚厚的紗布。歸梵眼睛一亮——
喲，新客戶？
她拍了拍手上的糕屑，坐直了身子，擺出一副本神明今日營業中的表情。陽光灑在神廟斑駁的牆壁上，那尊無字神像靜靜立在供桌後方，嘴角似乎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來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褲腿挽到膝蓋，露出的小腿上滿是泥痂和劃痕，拄拐的那條腿腫得發亮。她身後跟著個半大孩子，瘦得顴骨凸起，懷裡緊緊抱著個布包，看見歸梵就往人背後縮。
“神、神明……”姑娘腿一軟就要跪，被歸梵用羅盤虛虛一托，“省省力氣，坐著說。”
周婆子連忙搬來條長凳。姑娘叫阿穗，是三十裡外柳樹屯的。她說起村子的事，聲音都在抖：
“五天前，村長王阿婆還好好的，晌午在井邊洗菜，忽然就……就翻了白眼，嘴裡吐些聽不懂的話，見人就掄扁擔。我們幾個壯勞力好不容易把她捆了，可打那以後，村裡人一個個都像被抽了精氣，下地鋤頭都能掄脫手，李嬸家屋頂塌了都沒力氣修。昨兒夜裡，我聽見村口老槐樹下有人哭，走出去卻啥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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