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末的巴黎久違地飄起了雪花,戴高樂機場外的草坪上是一層薄而淺的白色,但那種白並不太自然,像是美術課上某個學藝不精的學生的厚塗作品,又像是沙漠裡被風沙凜冽刮過的白骨一般森然。行走在通往機場出口的路上,風颳得林星燦臉頰微疼,始終接不通的電話使得他心情不免有些急躁。一架飛機從頭頂呼嘯而過,奔向了未知的目的地。林星燦抬起頭觀察著那架飛機,直到它消失在了茫茫天空中成為了不可見的一點,電話裡忽地傳來熟悉的聲音,這才將他的注意力從極遠處的天邊回到了當下。「怎麼打那麼多個電話給我?」
「按理說,這個時間點,你應該在飛機上。」林星燦長呼出一口氣,他第一次帶著幾分責備的語氣道:「你在哪。」
「在你兩點鐘方向大概十米的距離。笨蛋……我知道為什麼每次打遊戲給你報點你都找不到人了,再右邊點,對,現在看到了吧?」
林星燦的視線穿過熙攘的人群,最終鎖定在了那個穿著卡其色長風衣的年輕女孩身上,他用堅實的身體擠出了一條路,快步來到她的身前,不等她說什麼,便將她攬到了自己的懷裡。
雖說隔著厚重的衣服,但雪允能夠聽見他那鏗鏘有力卻又稍顯慌亂的心跳聲。
「不是說下午乖乖飛回首爾,然後準備參加印尼的演唱會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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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得流感了,過兩天得印尼演唱會因身體不適無法參加。你覺得這個理由怎麼樣?」「不怎麼樣!明天早上的機票,這次我要看著你上飛機。」
林星燦轉過身來,拉著她的手往停車場的那輛黑色麵包車走去,車上有兩個西裝下荷槍實彈的保鏢,「想讓我有安全感的話,就讓我待在你的身邊。而不是把我送到首爾。」
她止住了腳步,眼神裡不帶任何遲疑道:
「隔那麼遠的距離,就算身體是安全的,我心裡也會充滿不安。我不喜歡那種感覺,我想陪著你。」林星燦愣了一下,他回過頭看向雪允,眼神裡帶著幾分動容,他牽著雪允的手坐上了保姆車,思緒也回到了今天中午離開安托萬辦公室時的場景。
安托萬笑著把林星燦送到了門口,他剛坐上車,就接到了一則陌生電話。
「林先生,你好。此前多有冒昧,實在抱歉,不知你今晚是否有空,我們可以約出來見個麵。」聲音有幾分沙啞,但憑藉林星燦的記憶力,可以辨別的出來,那是弗雷德的音色。
可以聽得出來,他昨晚睡得不是很好,負責執行計劃的小弟不見蹤影,甚至連被誰抓走也搞不清楚,換做是誰,都會焦慮得睡不著覺。
這可是蓄意殺人的重罪,雖然是殺人未遂,但隻要深陷這樣的醜聞,甚至是稍微沾點邊,弗雷德幾乎可以說是從此與繼承人之位告別了。
老爺子可不會把一個有黑歷史的人碰上來繼承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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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弗雷德最後執掌LVMH,那麼他的這個黑歷史將成為檢察官們拿著放大鏡反覆去鑽研的重點案件,隻要找到任何破綻,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對弗雷德展開上訴。
那群檢察官,說難聽好點,就是議會老爺們用權力豢養出來的瘋狗,會盯著弗雷德的傷口不斷撕咬。到時候LVMH的任何舉動都將變得舉步維艱。
所以,弗雷德必須把一切都在為他人所之前給秘密解決掉。
如果沒法完全消滅證據,那……就隻能讓受害者永遠閉嘴了。
但考慮到對方是半島國際的繼承人,如果弗雷德真的做的太過火,到時候也會給自己惹一身騷,所以他最後的方案,是想把林星燦約出來詳談。
把姿態放低一點,求個情,讓對方當作無事發生,談一個恰當的封口費,這就是弗雷德計劃的全部。但沒想到,電話那頭的男人卻是毫不猶豫地說了「沒空」。
隨即,電話裡傳來的便是一陣電話掛斷後的忙音了。
林星燦聽不到手機被摔在地上發出的碎裂聲,但他大概可以想到,電話那頭的弗雷德下一秒就會因為情緒失控而將手機摔在地上。
他都已經把那兩個肇事者交給安托萬和德爾菲娜了,這也意味著林星燦和弗雷德已經徹底走上了對立麵。
林星燦不僅要讓弗雷德徹底退出繼承人之位的爭奪戰,也要從他身上狠狠咬下一塊肉來。
雖然決心已經下了,但事情未塵埃落定前,總是充滿變數,尤其是已經狗急跳牆的弗雷德,保不齊他會做出什麼魚死網破的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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