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山村（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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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疏桐和李沉舟走的是他們入村的方向，和農田的方向相反，所以沒和終來岑非雲碰上，也沒和村民碰上。
經過來時路過的那一大片荒蕪空地，再過不久，那棵極為高大的柞樹就重新出現在了眼前。
陸疏桐在樹下站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樹乾。
這棵樹實在是太大了，在這裡立了不知道多少年。
現在本來是綠葉繁茂的季節，但和山中其他那些鬱鬱蔥蔥到甚至顯得有點黑沉沉的樹相比，它雖然遮天蔽月，葉子卻有些不合季節的泛黃，甚至稍顯稀疏，仿佛已經進入了暮年。
不過這並不妨礙鳥在樹上築巢，大概樹冠裡藏著的鳥窩還不少，嘰嘰喳喳的叫聲混著震耳欲聾的蟲鳴傳下來，給這棵老樹添了一點生機。
李沉舟問：“怎麼了？”
陸疏桐道：“這棵樹有點靈氣，但是快死了。”
她伸手扶了一下樹乾，又低聲補了一句：“有施法的痕跡……”
李沉舟皺起眉：“越崢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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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疏桐卻搖了搖頭：“不是，是別的什麼人，我認不出來。”
李沉舟靠近一些，也看出了她說的“施法痕跡”，但既然不是越崢師叔……這裡還有別的什麼人？
樹因為年份久遠，產生些許靈氣也不是多罕見的事情，而已經生靈的植物枯死也是很難的……加上那些辨認不出來源的施法痕跡，讓這棵樹的情況也變得愈發古怪起來。
陸疏桐放下了手，又取出了白天領路用的羅盤。
指針還是在轉，速度較先前更快，且轉得很不均勻，乍一眼看過去，簡直就像是在亂晃。
李沉舟道：“這地方古怪……別在外麵晃太久。”
陸疏桐沒有應他的話，離開了樹下，指了指某個方向，開口道：“進山時，你有沒有發現那邊不太對勁？”
她說話時，還在抬頭看樹冠。
李沉舟答了一句沒有，又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夜色雖然深，但不知為何，或許因為沒有額外的光線乾擾，又或是已經習慣了，總覺得月光格外明亮。
借著這點明亮的月光，他隱隱注意到，雖然這棵巨大柞樹的樹冠顯得有些稀疏，卻也有著相當明顯的界限。
東邊的葉子明顯比西邊長得更好更茂盛，這麼看過去，顯得整棵樹輕重不一，仿佛要直接朝著東邊傾倒下來似的。
他不確定在這個地界有如此明顯的傾向是否正常，但來時的其他樹絕對是沒有這種情況的。
況且，就算因為日照而導致樹葉長得不均勻，一般也該是南邊更茂盛？更別說這棵樹如此高大，怎麼都不可能這麼明顯的。
白天他們隻顧著趕路找村子，竟然沒注意到這情況。
陸疏桐道：“我也沒注意，但是你不覺得，像是西邊有什麼東西，讓這樹長不好嗎？”
她說著，不等李沉舟回應，竟然直接抬腳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雖然這裡是一塊空地，但距離茂盛的植物叢根本也沒有多遠，人很快就會被淹沒在高大的草堆裡。
李沉舟無奈，隻能迅速跟上去，忍不住道：“你這性格真是和非雲一模一樣，想到什麼就要去做，誰也勸不住。”
陸疏桐瞥了他一眼，道：“你和非雲才是一個師父，性格反而一點都不像——師兄，你太瞻前顧後了，這樣不好。”
李沉舟沉默了一下。
陸疏桐又道：“和非雲一起來的那個，到底什麼情況？”
出乎意料的是，路竟然沒有他們想象中那樣難走，植物也不像進山時一樣讓人無法下腳，反而長得比其他地方要矮小，像那棵樹的西邊樹冠一樣稀疏。
李沉舟答道：“他……他挺特殊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回去可以補補直播。”
陸疏桐笑了一下：“這時候還直播呢？真像你說的，在哪兒都能播出去？”
氣氛原本應該在這種半開玩笑的情況下稍微輕鬆一些，但由於腳下的路越來越好走，兩人反而漸漸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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