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萱翌日清醒的時候, 時辰已經?將近午時。
她這一覺睡得反複頭疼，並不舒坦。
但是幸好，她覺得自己迷迷糊糊的時候, 身邊有個舒服的暖爐。
她?縮在暖爐裡，枕著它睡著，總算是有些許安心。
睡著的時候，聞萱覺得自己還做了個夢。
她?夢到自己起燒了，而後蕭應決居然來看她?了, 他抱著她?, 給她?喂藥, 還哄她?睡覺，對她?無微不至地照顧, 特別特別的好。
但是一覺睡醒, 她?的身邊卻是空空蕩蕩的。
好像是意料之中, 聞萱沉默地蜷縮在被?籠裡，不知道自己該是何種情緒。
昨日修文殿的事情又在她?的腦海之中反複輾轉, 蕭應決質問的聲音，亦清晰地響起在她?的耳側。
就在她?迷迷糊糊, 眼眶逐漸又浸潤起淚珠的時候，龐嬤嬤過來，撩起了她?榻前一半的簾子。
“小姐總算是醒了！”龐嬤嬤驚喜道。
“嬤嬤，我的腦袋好疼。”
聞萱縮在被?子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又起燒了, 她?隻知道，她?隻要一想起昨日修文殿裡的事情, 她?的腦袋就好疼，如同被?人拿板磚敲打過一樣。
龐嬤嬤心疼地又探了下自家小姐的額頭, 見還是有些微微的燙意，道：“太醫已經?在屋外等候多時了，娘娘小心躺著別動，奴婢這就先去?喚太醫進來。”
“哎，嬤嬤……”
眼見著龐嬤嬤便就要去?喊太醫，聞萱趕忙喚住了人。
“陛下有來看過我嗎？”
雖然不報什麼希望，但聞萱還是有些許希冀，希望昨夜夢裡發生的一切，都?不僅僅是夢，而是現實。
龐嬤嬤聽到聞萱這問題，卻是沉默了下。
聞萱躺在榻上?，望著龐嬤嬤欲言又止的神情，很快便就知道了，這不是現實，全都?隻是她?的夢境罷了。
眼眶中氤氳的淚水，到底是落了下來。
凝成晶瑩飽滿的一滴，滴在她?的枕巾上?。
隻是聞萱愛哭，卻也不是個隻會哭泣的小姑娘。
她?忍著頭痛，還是自己掙紮著自榻上?坐了起來。
龐嬤嬤忙為她?披上?衣裳。
聞萱則是拉住龐嬤嬤的手，道：“嬤嬤，我覺著我似乎是起燒了，你今日有差人去?過修文殿了嗎？你喊人去?告訴一聲陛下吧，就說我病入膏肓了，昨夜夢裡都?夢到他了，你說我知道錯了，我好想他……”
龐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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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反握住聞萱的手，一邊給聞萱使著眼色。
聞萱卻並未看見龐嬤嬤的眼神。
她?隻知道自己當真頭好疼，心也好疼，眼淚同不要錢似的，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她?頓了頓，又道：“嬤嬤，我昨夜夢到他了，我當真夢到他來看我了，是不是說明，我其實還是有希望的？你快遣人去?說一聲吧，就說我起燒了，我快不行?了，隻想最後再見他一麵……”
“娘娘……”
龐嬤嬤終於重重捏了下聞萱的手，想要告訴她?千萬別再說話了。
但是已經?晚了。
有人坐在屋內書桌前頭，一直不動聲色，待到聞萱話音落下的刹那?，才終於發出一聲哂笑。
“既然貴妃快不行?了，那?朕就這般吩咐下去?，喊人開始準備後事了。”
那?聲音，帶著聞萱已經?許久沒有聽過的揶揄，絲絲扣扣傳入她?的耳中，叫她?渾身都?冷不丁僵住。
龐嬤嬤無奈，想著，自家小姐是真燒糊塗了，她?給她?使了這麼多個眼色，她?竟一個也沒有見著。
她?於是道：“娘娘自打昨日夜裡便就起燒了，陛下心疼娘娘，昨夜就來華疏宮陪了娘娘，今早下完早朝後，又把公務挪到了華疏宮來處理。”
他，他昨夜當真過來了？
聞萱一聽龐嬤嬤這話，瞬間是眼淚也不知道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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