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萱已經快要記不清楚, 自?己上一回見到謝鬆翎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似乎是秋獵那回?
後來回宮,謝鬆翎被禁足在家一個月,再後來, 皇帝同謝家的矛盾爆發,聞萱再聽到謝鬆翎的消息,便就是她跟著謝鬆羽一道去了揚州。
至於後來朝野上下傳的沸沸揚揚,說是皇帝已經明確表過態,不t?會立謝氏女為皇後之事, 都隻是傳言, 謝鬆翎人?在揚州, 聞萱也並沒有再見過她的麵。
想不到如今再見,已是臘月。
聞萱一身青綠色的大氅, 被?寒風吹起的毛領輕柔地刮在臉上, 遠遠地看著謝鬆翎, 與?她抿嘴笑了笑,以示禮貌。
然而謝鬆翎噙著怨懟的眼神看著她, 卻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輕易化解臉上的怒意。
聞萱無?奈, 她從不欲與?謝鬆翎為敵,她不待見她,她也?不再理?她就好。
她同她淺淺地打過招呼過後,便就攏緊了氅衣,打算繼續前?往慶德殿。
就在二?人?堪堪擦肩而過的時候, 謝鬆翎突然出聲道:“你很得意吧?”
聞萱頓住,回頭去看謝鬆翎。
謝鬆翎眼眸中還含著些許淚光, 即便用胭脂水粉塗抹再仔細,但是也?不難看出, 她估計是昨日和前?日,便就已經在家中哭過不少回了。
聞萱沉默了下,知道她說的得意,大抵是因為她想要入宮,卻不成,而她如今卻是蕭應決名正言順的貴妃。
到底不打算與?她為難,聞萱隻是默默地看了眼謝鬆翎,便就轉身又?繼續抬腳,當做沒聽到一般,想要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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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謝鬆翎卻不肯叫她離去。
她三兩步衝到聞萱的麵前?,攔住聞萱的去路,絳紫色的狐裘在冬日陽光的照耀下,顯得豔麗又?高貴。
她昂起下巴,與?聞萱道:“聞萱,你這?輩子,都別指望我會同你行禮!什麼貴妃娘娘,就算我永遠都不能入宮,你也?隻是區區一介妃嬪,做不了皇後,上不得台麵的東西,就是一輩子都隻配待在陰溝裡?!”
看得出來,她對聞萱當真是厭惡極了,當著這?麼多宮女太監的麵,竟就敢說這?樣的話。
龐嬤嬤陪著聞萱,登時臉色驟變,怒罵道:“大膽!謝姑娘想要撒野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真以為皇宮是姓謝嗎?”
“不是姓謝也?輪不到你們姓聞的!”
謝鬆翎瞪夠了聞萱,轉頭又?直接瞪向龐嬤嬤,臉上的怒意看起來是積攢了許久,這?才終於能夠找到一個發泄的地方。
聞萱被?龐嬤嬤護在身後,本還打算就這?般算了,但奈何謝鬆翎看向龐嬤嬤的神情,實在是太過凶狠。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終於無?可奈何,自?龐嬤嬤的身後走了出來,道:“我本不欲為難謝姑娘,也?從來不指望你能主動?向我行什麼禮,但是謝鬆翎,你若是再平白無?故胡攪蠻纏下去,我有的是方法讓你行禮!”
“好啊,那你試試看啊!”
聞萱已經分不清,她是當真被?怒意衝昏了頭腦,還是本就是這?般的性子。
謝鬆翎一副分外不服氣的樣子,明明和她差不多的個子,但是卻偏偏要挑起眉鋒,昂著脖子,故作居高臨下地睥睨她。
聞萱盯了她兩息,自?打收到之後就再也?沒有用過的玉佩,總算是在這?個時候,派上了它的第?一回用場。
聞萱當真極少有這?般拿權勢壓人?的時候。
她舉起玉佩,在謝鬆翎的麵前?,問道:“謝姑娘當真還要再試試看嗎?看看你能不能比的過這?枚玉佩,比的過陛下的金口?玉言?”
謝鬆翎惡狠狠地回眸,正想與?聞萱來個硬碰硬,渾身所有動?作卻在看見她手中舉的玉佩的刹那,僵在原地。
那是……蕭應決身上玉佩的另一半。
謝鬆翎從小到大,就沒少跟在自?家表哥的身邊,怎麼會不認得這?塊玉佩?
得知自?己永遠不可能成為皇後的時候,謝鬆翎沒有氣到紅眼;
今日入宮,姑母又?明確告訴她,對她十分抱歉的時候,謝鬆翎照舊沒有哭到紅眼;
但是今時今日,見到聞萱舉的這?塊玉佩的時候,謝鬆翎覺得,自?己搖搖欲墜的心情,總算是徹底被?碾壓成了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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