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清笑眯眯的：“為什麼不能？”
“不過，脾胃不好的人是不能吃粽子的。我是覺得，粽子先拿著應景，然後找一口鍋，將粽子掰碎了煮粥喝。”
說著，她兩手一用力，抬起一口沉重竹筐，就將那粽子抬進了破廟裡，將粽子分發到那些起不來的乞丐和流民手裡。
這些人病的重了，或是傷了，是沒有力氣走到城門口那裡領到糧食的。
那些領了糧食的乞丐，也不會好心給她們吃一口。
這些人，注定是會被命運狠狠拋棄的。
她們隻是吊著一口氣，在這裡等死而已。
但是吳嬤嬤說，天子善待每一個百姓，想著每一個子民。
即使是快死的人。
這個粽子，能護著她們多活一天也是好的，或許命運就會有所改變呢？
誰知道呢？
聶清不知道天子到底有沒有想著每一個百姓，但她想的是，誰知道明天呢？
若因為一顆粽子，改變了一個人的命運，那是這個人的幸運。
外麵，秦娘子領著幾個仆婦支起一口大鍋，熬起了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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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清將最後一個粽子，放在一個瘸了腿的女人手裡。
那女人忽然眼睛亮了起來，“你是聶清？”
聶清一愣：“你認得我？”
女人激動道：“你不記得我了嗎？”
她擦了擦臉上的汙垢，讓聶清看清楚她的臉，“我是村尾聶老八家的呀！”
聶清腦子裡忽地刺痛了下，她揉了揉太陽穴。
女人又道：“我男人上次就說，他在一家茶館看到你了，我還不信。沒想到真是你。”
“我男人還打聽到，說你做了官夫人。你家那窮書生是真有出息了，竟然做大官去了……”
“後來，他還去沈家門口找你，但是被人趕出來了。說什麼他家大人沒有乞丐親戚，可把我家老八氣壞了。”
“我就說，他認錯了人，大家都是一條村子的人，怎麼可能不認識呢？”
“沒想到啊，你自己找來了。我就說，聶清不是不念舊情的人……”
女人拉著聶清的手，絮絮叨叨拉家長，話裡話外都想要跟著聶清沾光。
“……等我這腿養好了，我去你家，給你做工行不行？”
聶清聽得一臉懵，勉強從女人手裡抽回自己的手，“這位娘子，你認錯人了吧。”
“我家大人是姓沈，可他的夫人已經去世了。”
女人愣了，這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怎麼去世了？
“聶清，你當了官夫人就不認人了，是吧？在這兒裝什麼大好人拉攏人心呢？”
一改剛才熱絡認親的模樣，轉臉就對聶清罵了起來。
吳嬤嬤與秦娘子都聽到了裡麵的動靜，趕緊進去看。
隻見聶清一臉茫然，似乎在找角度罵回去。
“吳嬤嬤，她說我是清夫人，她罵我忘本。”
“我跟她說，我隻是清夫人的婢女，她又說我為了擺脫她這個窮親戚，就胡編亂造，還不讓我走。”
女人瞧著吳嬤嬤，一並罵了起來，“這是來幫手了。哼，你回去把沈澤川叫過來，我倒是要問他，這是不是他家的娘子！”
吳嬤嬤沒有生氣，麵色淡然，“若她是清夫人，她不會不認你們任何一個人。”
“但若你把沈府的人強行扣留，你覺得這些人會認為你做的對嗎？”
吳嬤嬤的臉雖然沒有任何憤怒著急的痕跡，眼神卻氣勢驚人。
女人下意識的往四周看去。
其他乞丐們都在生氣的瞧著她，“這姑娘力氣忒大，我親眼看著她一個人搬了一筐粽子進來。她若是你口中的官夫人，她能有這麼大力氣？”
女人馬上說：“聶清本來就是做粗活的，她還下地呢，怎麼就搬不動了？”
“嗬，那是在你們老家。她做了官夫人，還下地嗎？還用得著乾粗活嗎？你看看她的手，那粗糙的，哪點像官夫人了？”
“就是，我們乞丐，什麼達官貴人沒見過。便是穿個破麻袋，隻要看她一雙手，就知道是乾什麼的。”
幾個人七嘴八舌，把女人說得懷疑起自己。
是她認錯人了嗎？
可是，那分明是聶清的臉。
可她的目光落在聶清的手上時，又一遍懷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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