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不溫熱也不寒涼的液滴滾落下顎,砸在她的手背上。赤紅漫出阿波羅的眼眶,如色豔的詭異淚水,源源不斷地淌落,在他的臉上開辟出兩道觸目驚心的紅痕。他的瞳仁急劇僨張又收縮著,像兩顆無助跳動、隨時會爆炸的心臟。
“阿波羅!”
“喝掉。”他的低語像蛇嘶。
阿波羅鮮血沾染的臉容在說話間不受控地扭曲,額角青筋突突地跳個不停。隻是看著,就仿佛能切身感受到侵襲他的劇痛。一切發生得太快,卡珊卓要依言舉起金瓶飲儘,又無法坐視阿波羅凶險的異狀,動作不由自主有些遲疑。
“別看我——”他牙齒緊咬,似乎想要閉上眼睛,但遲了半拍。
阿波羅的眼瞳驀地變得陌生。象征不死的暗金色幾乎吞噬了他的瞳孔,隻留下細細的一小點黑。濃鬱到邪異的金色瞬息將卡珊卓吸了進去。
她本能地攥緊手裡的瓶子,灼燒般的刺痛在她的皮膚上炸開。她立刻理解了瓶子裡除了仙饌密酒,還有什麼超出她理解範疇的東西,而那是她不該靠近、也無力承受的存在,正在極力地排斥著她隔著金瓶的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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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卡珊卓沒有鬆手,她與令雙膝發抖的恐懼感對抗著,緩慢地讓嘴唇靠近瓶口。沒有思考的餘裕,她選擇相信阿波羅,依照他說的去做。瓶口神聖的、她不該觸及的氣息更強烈,她幾乎以為自己的身體要在觸及瓶中漿液的刹那撕裂。
然而也在這一刻,難以言喻的聲音響起。
確切說,是話語擊中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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